大殿之中,朱厚照正在谷大用陪同下用膳,眼见杨廷和前来不禁向着杨廷和道:“杨卿家,可用过早膳,不若陪朕一起用膳!”

    杨廷和谢过朱厚照道:“陛下,臣此来乃是有一事要禀明陛下。”

    朱厚照微微颔首看着杨廷和道:“卿家有什么事,直言便是。”

    说着朱厚照又冲着谷大用道:“谷大伴,给杨卿家备座!”

    杨廷和一礼,坐下来之后看着朱厚照道:“昨日陛下曾交代微臣要派人严查漕运总督吕文阳。”

    听到杨廷和提及此事,朱厚照点头道:“不错,吕文阳此人必须要严办,否则王法何在。”

    杨廷和道“陛下所言甚是,臣昨日回去之后同几位阁老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此番由臣亲自带人前去严查吕文阳!”

    朱厚照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杨廷和道:“杨卿家,你不会说差了吧,你乃是内阁首辅,怎么也轮不到你亲自带人前去查办吕文阳吧!”

    难怪朱厚照会这么的惊讶,说到底杨廷和贵为内阁首辅,那绝对是朝堂第一人,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该有朝中官员来办才对,哪里用得着堂堂首辅亲自去办啊。

    杨廷和神色一正看着朱厚照道:“陛下不知吕文阳此人性情,他连朝廷钦差都敢杀,臣是怕派了其他人前去的话,震慑不住吕文阳,反而会遭了其毒手。”

    朱厚照一拍桌子喝道:“他敢!如果他敢暗杀钦差,朕就派大军灭了他!”

    杨廷和轻叹道:“陛下莫要忘了,吕文阳掌管漕运那么多年,只怕漕运沿线卫所将领皆已经为其所收买,到时候朝廷大军怕是还没开拔,漕运便已经被对方给切断了!”

    朱厚照神色一变不禁冷笑连连道:“好一个漕运总督,照杨卿家你所言,朕还要好好的供着他,让他一直坐在漕运总督的位子上,否则他就要断了朕的漕运乱了京师,是吗?”

    杨廷和微微点头道:“事实便是如此,吕文阳已然成尾大不掉之事,其实关于其贪污之事,朝中百官多有知情者,但是大家为了大局,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火气上涌的朱厚照不禁怒喝道:“朕就算是拼着京师动乱,漕运被隔绝,此番也要拿下他吕文阳,朕倒是要看看,这天下究竟还是不是我大明天下!”

    一旁的谷大用连忙取过毛巾替朱厚照擦手道:“陛下息怒,息怒啊!”

    杨廷和看着朱厚照道:“陛下所言甚是,但是如果能够避免一场动乱,无论是对朝廷,还是对国家都是好事,所以臣恳请陛下允准臣以钦差大臣之身份,前去查办吕文阳。”

    余怒未消的朱厚照抬头看着杨廷和道:“吕文阳极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到时杨卿家你岂不是羊入虎穴,那吕文阳可未必会顾忌你内阁首辅的身份啊!”

    杨廷和一脸正气,看着朱厚照道:“陛下,但凡是有一线可能,臣都要去争取,漕运不能断,京师乱不得啊!”

    看着杨廷和,朱厚照不禁一脸的犹豫之色道:“杨卿家,此事关系重大,容朕想一想,且容朕好生想一想!”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赤胆忠心杨首辅!

    杨廷和起身向着朱厚照一礼道:“陛下,与社稷安稳相比,臣之安危又算的了什么,哪怕是此去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臣也愿意赌上一赌!祈请陛下允准臣前去查办吕文阳。”

    朱厚照心中有些乱,看着一脸恳请之色的杨廷和,朱厚照不禁揉了揉额头道:“杨卿家且回去听候旨意,待朕考虑好了,自会给杨卿家一个答复。”

    目送杨廷和离去,一旁的谷大用不禁赞叹道:“陛下,杨阁老果真是一心为了陛下考虑,真的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了。”

    淡淡的瞥了谷大用一眼,朱厚照道:“给朕将楚大伴喊来,就说朕有事情要与他相商。”

    楚毅此时正在一处小院子当中与焦芳、毕亨二人叙话。

    先前被楚毅自天牢之中给救了出来,焦芳还有毕亨两人便被楚毅安置在这里调养身子,毕竟在天牢之中呆了一段时日,虽没伤及根本,却也可以说伤到了元气。

    经过这几日调理修养,无论是焦芳还是毕亨,两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此时楚毅看着焦芳道:“焦阁老,关于你的事情,本督已经禀明陛下,陛下那里已经答应,待几日就会有旨意下来,介时阁老官复原职为内阁次辅!”

    焦芳闻言自然是满脸的喜色,从高高在上的内阁阁老跌落尘埃甚至被打入天牢,焦芳就算是心有所持,可是那种过程仍然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如今听楚毅说他可官复原职,焦芳自然是大为欢喜,冲着楚毅一礼道:“焦芳多谢督主,此番能够官复原职,皆托督主之福,定以督主之命马首是瞻。”

    楚毅微微一笑道:“阁老以后却是要多费心了。”

    一旁的毕亨稳稳的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丝毫没有一丝的异样,单从这点就能够看出毕亨心性定力极佳。

    这样一位耿直、刚正之人,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承了刘瑾之情的话,又怎么肯能会为刘瑾所用。

    刘瑾手下那么多墙头草一般的官员,能够让楚毅看上眼的不多,毕亨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毕亨,楚毅道:“毕大人履历丰富,本督却是想要听一听毕大人对于未来有什么期望。”

    毕亨可是做过都御史,做过巡抚乃至尚书的高官,履历自然丰富,而针对毕亨的安排,楚毅倒是想要听一听毕亨自己的意见。

    毕亨微微一愣,讶异的看了楚毅一眼,他性情耿直而又刚正,此番能够逃过一劫皆是拜楚毅所赐,可以说他欠了楚毅一条命,这对毕亨而言便是天大的人情。

    只要楚毅不让他去造反,那么毕亨愿意为楚毅效命,反正身上早已经被打上了阉党烙印,这一次无非就是使之名副其实罢了。

    深吸一口气,毕亨没想到楚毅竟然会询问他的意思而非是直接给他任命,这在毕亨看来就是楚毅对他的一种尊重与看重。

    只有尊重他,看重他,楚毅才会询问他的意思,而非是连商量都不商量便直接给他委派了官职。

    毕亨看了楚毅一眼,缓缓道:“毕某蒙督主看重,心中甚为感激,督主若有所命,毕亨定不会推拒。”

    楚毅看着毕亨,沉吟一番道:“本想让毕大人官复原职,执掌工部,不过楚某却是知晓毕大人曾做过两淮盐运使一职!”

    毕亨微微点头道:“下官曾经的确任过两淮盐运使一职,莫非督主准备让毕某去做两淮盐运使?”

    两淮盐运使可是一个肥差,盯着的人可不在少数,他当年在两淮盐运使的任上却是得罪了太多人,挡住了太多人的利益,结果只任职不足一年便被调离了两淮盐运使之职位。

    楚毅微微摇了摇头道:“两淮盐运使对于毕大人来说却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本督考虑的是让毕大人去做漕运总督,替我大明执掌漕运。”

    “漕运总督?”

    无论是毕亨还是焦芳闻之皆是心中一惊,愕然的看着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