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芳接过帖子,翻开看去,一看之下,就见焦芳神色不禁为之一变,脸上露出几分惊愕之色。

    站在一旁,管家注意到焦芳的神色变化,眼见焦芳看着帖子发呆不禁低声提醒道:“老爷,那人还在府门外,老爷若是不见的话,我这便前去……”

    焦芳回神过来,深吸一口气,冲着那管家道:“请客人前去客厅,待老夫更衣之后便去见!”

    等到焦芳换了朝服,走进客厅的时候,就见一白发老者,气度不凡的站在那里,似乎是正在欣赏那挂在客厅墙壁上的字画。

    虽然说背对着焦芳,但是对方显然是听到了焦芳的脚步声,没有回首,看着那字画道:“孟阳笔力雄劲,这字尤胜当年啊!”

    以焦芳的资格,能够这般直呼其字者,当今天下还真的不多,而眼前这老者却是有这般的资格。

    焦芳上前笑道:“木斋公不在江南之地纳福,怎么就风尘仆仆来到京师,驾临焦某这府邸,当真是出乎所料啊。”

    这会儿木斋公方才缓缓转过身来,捋着胡须,眼眸之中闪烁着精芒,看着焦芳,脸上一派肃然之色道:“老夫不瞒孟阳,此番前来见孟阳,却是有一桩天大的造化送上!”

    第三百零八章 且看孰忠孰奸!

    焦芳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坐在主位之上,捋着胡须看着木斋公大笑道:“哦,木斋公竟然要送焦某一场造化,焦某倒是好奇,这是何等造化啊!”

    木斋公眼中闪烁精芒,看着焦芳那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却也不生气,只是神色一正道:“天子崩殂,天下无主……”

    焦芳闻言豁然起身,死死盯着木斋公道:“木斋公,天子无恙,你可知你这般言辞是何等的大不敬,若是让人听到,足可以治你一个谋逆之罪!”

    然而木斋公却是神色平静,淡淡的看了焦芳一眼,捋着胡须道:“昨夜乾清宫大火,天子没于大火之中,这等消息可以瞒得了他人,如何瞒得了老夫?”

    眼睛一眯,焦芳只是看着木斋公,以木斋公的身份以及在朝中人脉,内阁之中甚至有其弟子,要说木斋公知晓宫中消息,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眼见焦芳沉吟,木斋公上前一步盯着焦芳道:“孟阳你身为内阁首辅,值此天下无主之际,你若是能够拥立新君,保社稷安然传承,单单是此举便可名留青史,传之后世,流芳百世!”

    焦芳闻言现实盯着木斋公,然后哈哈大笑,指着木斋公道:“好一个木斋公,原来你等竟然打着这般的主意,老夫尚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可惜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请恕老夫难以从命!”

    本以为此番能够顺利说动焦芳这位内阁首辅带头谏言,拥立新君,不曾想焦芳竟然会是这般反应。

    如果说不是确定朱厚照已经死于大火当中的话,木斋公都要怀疑是不是朱厚照尚在人世了。

    深吸一口气,木斋公看着焦芳,神色转冷道:“须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孟阳你何必这般冥顽不灵呢!”

    焦芳坐在那里,端起茶杯,低头品茶。

    看到焦芳端茶送客之举,木斋公便知道焦芳怕是主意已定,再难劝说不禁冷哼一声,一甩衣袖道:“老夫告辞,只希望孟阳你他日不要为今日之决定而后悔!”

    看着木斋公离去的身影,焦芳手中茶杯放下,脸上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不过很快一抹坚毅在眼眸之中闪过。

    一顶不起眼的马车之中,离开了焦芳府邸,木斋公便进入到马车当中。

    坐在马车当中相侯的赫然是武定候郭勋,只见武定候郭勋向着进入马车的木斋公一礼道:“木斋公,焦芳那里怎么说?是否愿意率领百官谏言太后,拥立新君?”

    木斋公闻言不禁冷哼一声道:“焦芳这老匹夫,竟然不识抬举,老夫好言相劝于他,他竟然斥责老夫,真是冥顽不灵!”

    郭勋闻言不禁眼睛一眯,一抹寒光闪过道:“焦芳先是跟随阉贼刘瑾,后来又被楚毅所看重,当今天子宠信阉贼,焦芳自然也就为天子所看重,可以说内阁之中,焦芳绝对是天子与阉贼的拥护者,他此番拒绝倒也不稀奇。”

    木斋公微微点头道:“只是他这内阁首辅的名分非常之重要,若是有内阁首辅率领文武百官拥立新君的话,一切符合规矩,到时便是天下人也不会有什么言辞!”

    郭勋眯着眼睛道:“既然这老东西如此不识抬举,不若将他……”

    说着郭勋在脖子处抹了一下,示意是不是将焦芳给除掉。

    木斋公捋着胡须缓缓摇了摇头道:“不可,天子崩殂,此刻京中必然风声鹤唳,若是这会儿再突然死那么一位内阁首辅,只怕朝野会为之动荡。”

    郭勋皱眉道:“可是这老东西……”

    木斋公微微一笑道:“区区一个焦芳尚且坏不了大事,大势汹汹之下,就算是他不愿意,到时候他也要乖乖为我们所用。”

    说话之间,木斋公看了郭勋一眼道:“武定候,我们且却拜见英国公!”

    郭勋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看着木斋公道:“木斋公,英国公此人老于算计,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以他的性子,这般大事,只怕很难会现身支持我等啊。”

    木斋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张懋是什么人,老夫难道还不清楚吗,这老家伙就是一只老狐狸,不过老夫此去也没有想过要张懋旗帜鲜明的支持我们!”

    郭勋闻言不禁神色一动,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木斋公不禁赞道:“木斋公果然深谋远虑,郭某佩服!”

    木斋公轻笑道:“老夫也不过是比武定候多一些见识罢了。”

    马车吱吱呀呀奔着英国公府而去。

    自宫中归来,英国公回到府邸之中第一时间便将孙子张仑派往京营坐镇。

    英国公府一脉自张辅开始便为大明第一国公,尤其是执掌京营,在京中可谓是根深蒂固,他们英国公一脉与国同休,但是并不是说与某位皇帝同休,只要大明在,英国公府便在,至于说皇帝是谁,同他们真的关系不大。

    以张懋一生见惯了各种阴谋诡计的阅历,如何看不出宫中那一场大火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摆明了就是有一股力量在针对当今天子,甚至可以说这一股力量来自何方,张懋自己心中都有数,无非是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些人在幕后主使罢了。

    当然站在张懋的立场上,他是希望朱厚照执掌大明的,因为这样对他们武勋一脉有利,但是在这次的事情上面,真要让他去选择的话,张懋则会选择置身事外,保持中立。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英国公府还是英国公府。

    “公爷,武定候求见!”

    张懋看着管家,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讶异的看了管家一眼道:“请武定候!”

    张懋很是好奇,这个时候武定候前来见他所为何事。

    要知道武定候同他们几位国公关系可是并不怎么亲近,素来亲近文臣,在那五军都督府当中,武定候郭勋可以说是文臣在五军都督府当中的一只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