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宁王为起兵造反紧锣密鼓的做着各种准备的时候,在偏远的贵重龙场,被贬龙场两年之久的王阳明却是全身心的沉寂下来,一边履任一边整理自身一生所学。

    昏暗的灯光之下,王阳明笔下一字一句,微言大义,正是王阳明总结一生所学所编著之典籍。

    “教条示龙场诸生……”

    缓缓落笔,王阳明精神为之一震,体内内息圆润如意,一股澎湃的气场油然扩散开来,只听得王阳明一声长啸,竟然震动四野。

    一名弟子不禁快步而来立于书房之外,恭敬无比道:“王师……”

    王阳明一声长啸,体内气血通达,原本王阳明卡在先天瓶颈之前,可是此番著书,整理一生之所学,却是豁然悟道,水到渠成的突破之先天之境。

    感受着体内犹如涛涛江河一般的内息,王阳明自然是知晓这是怎么回事,捋着胡须看了门外弟子一眼,微微一笑道:“不必惊慌,为师不过是略有所得,忍不住心中欢喜罢了。”

    王阳明在龙场却是从没有落下治学,反倒是因为其教学名声传开,修文县中不少士子前来听其讲学,有几名弟子倾慕王阳明之才学,拜在其门下。

    修为突破,又著下典籍,王阳明不禁起身走出了书房,缓步出了住处。

    龙场驿站自然是颇为简陋,整个驿站并不大,也就是一个大院子罢了,立于院子当中,仰望星空,天高星阔,星海浩瀚,令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两名被惊动的弟子默默的立于王阳明身后。

    第二日,王阳明将自所总结的一身所学所著之典籍传于弟子,几名弟子传阅,一时之间奉为至宝一般。

    一阵马蹄声而来,顿时引得几人的注意。

    毕竟龙场驿站虽说是一处驿站,却是因为位置偏僻,平日里在驿站停驻之人极其稀少,有时候一两天都未必会有人前来。

    以王阳明这修为如何听不出这快马绝非一般,一声长吁,快马停在了驿站之外,就见几名使者自马上跃下,其中赫然有锦衣卫存在。

    为首一人看上去神色阴柔,再看其装扮,不出意外应该是出自大内的内侍。

    尚未走进驿站,就听得那内侍声音尖利道:“龙场驿丞,王阳明何在?”

    王阳明还有其几名弟子这会儿正惊讶的看着走进驿站的几人,目光落在那为首的内侍身上。

    王阳明深吸一口气,上前拱手一礼道:“在下龙场驿丞王阳明,见过大监!”

    传旨太监看到王阳明的时候不禁眼睛一亮,原本绷着的一张脸也禁不住露出几分笑容,迈着步子上前,一把将王阳明扶住,脸上满是亲切之色,满含笑意的道:“咱家久仰先生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这内侍态度这般热情倒是让人惊讶,不过王阳明不愧是一代宗师,丝毫没有受到内侍态度影响,神色平静道:“大监却是谬赞了,守仁却是当不得大监这般称赞!”

    内侍微微一笑,看了王阳明一眼,缓缓自身后锦衣卫手中锦盒当中取过一封明黄卷轴冲着王阳明道:“龙场驿丞,王守仁接旨!”

    王阳明深吸一口气,施以大礼叩拜,恭敬道:“王守仁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大贤王守仁……敕封为江西按察使,赐飞鱼服,绢帛……”

    听着天子封赏,王阳明神色平静,很快就听得那内侍笑着道:“王守仁,接旨吧!”

    王守仁恭敬叩拜道:“臣王守仁领旨,谢恩!”

    王阳明起身将圣旨恭敬接过,交于身旁弟子收好,这会儿内侍指着被抬进来的一个大箱子冲着王阳明道:“王大人,陛下封赏尽皆在此!还请大人查验一番!”

    王阳明微微一笑道:“大监却是客气了!”

    说着王阳明向着内侍还有几名锦衣卫道:“几位远道而来,一路风尘,王某这驿站简陋,却是让几位见笑了,还请入内叙话,也好让王某一尽地主之谊!”

    第三百一十八章 谁说陛下就能醒过来!

    如果说是换做其他官员的话,作为传旨太监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多多少少都要捞上一笔银子。

    可是这名内侍却是出自东厂,别人不清楚,他如何不清楚眼前这位在朝中靠山到底有多硬。

    不说其父被天子调入内阁,执掌吏部,直接掌握着天下官员的考核升迁,就说楚毅大总管对王阳明的看重,东厂内部核心人员又有几个人不知晓。

    所以说他才会在见到王阳明的时候显得那么的客气,不然的话,作为传旨太监,素来只有被人奉承的,又何须他们去奉承别人。

    况且这内侍也看得出王阳明一身穿着打扮,再看这龙场驿站,穷山恶水一般的地方,除非是王阳明将天子赏赐的财物给他们,否则的话,指望王阳明能够奉上多少财物,怕是不现实。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内侍一脸笑意的冲着王阳明道:“王大人既然已经接旨,我等也可以返回京师向陛下交旨了,也就不在这里打扰王大人了!”

    王守仁微微一愣,笑着送几人出了驿站,看着几人上马,不禁恭敬一礼道:“王某祝几位一路顺风!”

    目送几人离去,那几名侍奉在王阳明身边的弟子这会儿才缓缓回神过来,一脸兴奋的向着王守仁道:“王师,天子亲自传旨于王师,这是对王师何等的信重啊……”

    王阳明却是神色平静,看了几名弟子一眼道:“稍作收拾一下,待到前来与为师交接之官员做过交接之后,为师便要前去江西赴任。”

    说着王阳明目光在几名弟子身上扫过道:“这两年你们随侍在为师身边,眼下为师且问你们,你们可愿随为师一同离去。”

    这几名弟子闻言脸上自是露出欢喜之色,傻子都能够看得出王阳明蒙天子所看重,就连那传旨太监都对王阳明极为客气,再加上他们同王阳明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只要不是自己作死,紧跟王阳明,将来必然前途无量。

    根本就没有犹豫,几名弟子齐齐向着王阳明一礼道:“我等愿随侍恩师左右!”

    王阳明这边同前来接任的龙场驿丞做了交接,带着几名弟子骑在马上,回首望着那呆了两年多时光的龙场驿站,禁不住一声长啸,陡然扬鞭,策马而去。

    京城

    蒋冕府邸之中,天色昏暗,蒋府管家小心翼翼的从后面进入府中,然后直奔着书房而去。

    书房之中,烛火跳动,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正是木斋公以及蒋冕。

    此时二人正在对坐弈棋,只听得木斋公一声低喝道:“敬之,你神思不属,这棋不下也罢!”

    蒋冕回神过来,脸上露出几分苦笑向着木斋公道:“弟子心神不定,却是让老师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