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生性狡黠,若是没有楚毅出现的话,钱宁靠着自身的能力进入天子视线,为天子所喜,甚至被朱厚照收为义子,执掌锦衣卫,权倾一时。

    如今虽然也是一样成为了锦衣卫指挥使,可是在楚毅的阴影之下,钱宁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显露,更不要说干出勾结宁王的事情来。

    当今天子有后,朱厚照自然不会玩出什么收义子的把戏来,所以说钱宁也就不可能成为天子的义子,更是被钱宁搞出什么皇庶子的称呼来。

    钱宁非常低调,在楚毅、谷大用乃至东厂曹少钦、西厂雨化田这些人的对比之下,钱宁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张狂,尤其是面对楚毅的时候,钱宁那叫一个谦恭。

    只听得楚毅道:“本王前来见一见老友!”

    钱宁何等精明的人物,只听楚毅这么说便立刻明白过来楚毅这是要见一见谷大用。

    按照天子吩咐,任何人想要见谷大用都必须要得到天子的同意,可是楚毅开口要见谷大用,钱宁根本就没有一丝犹豫的向着楚毅点头道:“殿下既然要见谷大用,且随下官前去。”

    说着钱宁在前引路,楚毅随后进入诏狱深处。

    诏狱修建于地下,可以说昏暗而又潮湿,气息流通不畅,空气显得污浊不堪,一间间的牢房之中关押着的皆是朝廷之重犯。

    这样一处所在,即便是身体健康,身强体壮之人,要是被关押上个一年半载的话,怕是都要在这里一命呜呼了。

    所以说诏狱对于很多官员来说就如同地府一般,一旦进了诏狱就算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以谷大用的身份,自然是关押在诏狱深处。

    一间明显同其他的牢房隔离开来的房间当中,一道身影显得无比萎顿的坐在茅草之上,靠在墙角处。

    一身的华服却是没有被换下,蓬头乱发,气息不振,不是谷大用又是何人。

    当钱宁陪着楚毅来到那牢室之前,刚好可以清楚的看到牢房当中的谷大用的身影。

    谷大用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就像是没有听到楚毅同钱宁的脚步声一般。

    谷大用这般的反应倒也正常,哪怕是正常的人如果说进入到这诏狱当中的话,时间久了都有可能会疯掉。

    钱宁看了楚毅一眼,上前一步向着谷大用道:“谷大用,你看谁人来看你了!”

    谷大用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然是靠在墙角处,一点反应都没有。

    钱宁脸色有些不好看,正想继续开口的时候,楚毅向着钱宁摆了摆手。

    钱宁登时闭上的嘴巴,懂了楚毅的意思,向着楚毅一礼,缓缓的退了出去道:“殿下,下官就在外间,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唤下官前来便是。”

    楚毅背着双手,站在那牢室之前,淡淡的扫了谷大用一眼,伸手向着那锁链一弹,顿时就见锁着的锁链哗啦一下散落开来。

    吱呀一声,楚毅走进牢室之中,就那么的站在谷大用的近前,只听得楚毅开口道:“谷大用,故友前来,避而不见可不是你谷大用的作风。”

    楚毅话音落下,就见坐在那里低着头的谷大用猛然之间抬起头来,双目通红的看着楚毅,脸上带着几分自嘲之色道:“哦,莫非你是来看谷某的笑话不成?谷某落得这般田地,你心理是不是非常开心,所以迫不及待的前来看我的笑话?”

    谷大用像是要发泄自己内心的惶恐、怒火一般,恶狠狠的盯着楚毅,那一副狰狞的模样,要是孩童看到的话,只怕是非要当场吓哭不可。

    谷大用这般的反应只是让楚毅缓缓的摇了摇头,就见楚毅丝毫没有嫌弃地上的肮脏,就那么的盘膝坐在了谷大用的身前,同谷大用对视道:“楚某今日前来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前来。”

    谷大用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惊愕,显然楚毅的答复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毕竟在谷大用看来,自己眼下落魄至此,楚毅前来肯定是来看他的笑话的。

    可是看楚毅那神色,谷大用知道楚毅这并非是在说谎欺骗自己,再说了,眼下自己同楚毅相比,简直就是一者在天,一者在地,楚毅也不屑于欺骗自己。

    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谷大用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不过仍然是带着几分自嘲冲着楚毅道:“你来做什么?”

    楚毅道:“楚某只是来看一看昔日故友,问一问你,心中可曾后悔?”

    谷大用不禁哈哈大笑道:“后悔?谷某虽然说能力不如你楚毅,但是敢作敢当,我谷大用既然敢做,那就不会后悔。”

    楚毅轻叹一声道:“你可知陛下在下旨将你拿下之后,一人独坐于御书房之中何其伤怀。”

    谷大用对天子还有有感情的,毕竟是十几年的情分,这会儿听到楚毅这么说,谷大用脸上禁不住露出几分伤感。

    不过很快,谷大用却是指着楚毅道:“都是你,谷某之所以会落得今天这般天地,一切皆是拜你楚毅所赐。”

    楚毅当初辞官的确是有挖坑算计人的意思,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是楚毅算计了谷大用。

    但是说实话,当时楚毅辞官,天子究竟会推出谁人上位司礼监总管之位,楚毅也不敢确定。

    看着谷大用,楚毅缓缓道:“真要说起来,楚某辞官,不喜爱敕封你为司礼监总管,这么说的话,楚某当初的确是算计了你,但是你谷大用之所以会有今天,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如此种种,难道说是楚某逼你去做的不成?”

    谷大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猛然之间冲着楚毅吼道:“就是你逼我的?”

    楚毅定定的看着谷大用,只听得谷大用大笑道:“在陛下的眼中,最忠心,最能干的皆是你楚毅,陛下开口提的是你,闭口提的还是你,哪怕是睡梦之中,喊的名字还是你楚毅,我谷大用不比你差,为什么我再如何的尽心尽力,再如何的勤勉,也比不过你在陛下心目之中万一?”

    第五百六十二章 咆哮朝堂

    状若疯狂的谷大用披头散发,一副无比不甘的模样尖声道:“我要向陛下证明自己比你强,你能为陛下做的,我谷大用一样能够做到……”

    楚毅怜悯的看着谷大用,轻叹一声道:“是啊,你的确是比楚某强,楚某绝对贪墨不了数以百万两的金银,坑害不了数十万的百姓,如果说你要向陛下证明你在这些方面比楚某强的话,楚某的确是无话可说。”

    原本向着楚毅叫嚣不已的谷大用闻言顿时像是被人给掐住了脖子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指着楚毅,脸色惨白一片,最后一屁股坐在茅草堆上面。

    楚毅此番前来的确是看一看故人,真要是来嘲讽谷大用的话,楚毅还真的没有那份心思。

    这会儿看着谷大用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毅道:“人贵自知,楚某承认当初曾有心算计于你,但是却是没有直接针对于你,说到底这一切都不过是你贪心作祟,咎由自取罢了!”

    谷大用惨然大笑,抬起头来看着楚毅道:“陛下会如何处置于我?”

    楚毅微微摇头道:“陛下只会将你交给三司会审,至于说最后陛下会如何处置于你,即便是楚某也不清楚。”

    听得楚毅这么说,谷大用一副早就有所预料的点了点头道:“陛下重情,真要让他下旨的话,陛下肯定做不到,这样也好,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