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伴,你这是准备回朝了吗?”

    楚毅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看到朱厚照脸上所流露出来的失望的神色,楚毅只能心中一叹。

    上前一步,楚毅冲着朱厚照一礼道:“陛下,臣此来却是肯定陛下允准臣率领舰队下西洋!”

    “什么……”

    一声惊呼,朱厚照豁然坐直了身躯,惊愕的看着楚毅。

    “下西洋?”

    不少官员都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楚毅,显然是被楚毅的恳请给搞懵了。

    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事迹虽然说已经过去了上百年,可是这会儿听得楚毅提及下西洋,但凡是知晓郑和下西洋的官员心头首先想到的便是郑和。

    想那郑和昔日乃是成祖之心腹大太监,地位虽然说不及楚毅如今,但是那也是深得天子倚重和信任的内侍。

    楚毅恳请天子允准却下西洋,说实话的确是超乎了许多人的预料。

    大家都知道楚毅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但是也没有想到楚毅竟然要学郑和一般下西洋啊。

    几乎是第一时间,朱厚照心中便生出拒绝的念头来。

    楚毅好不容易在京师才呆了大半年的时间,结果楚毅一开口便要率领舰队下西洋,要知道随便一次都至少要一两年的时间。

    一想到要一两年时间见不到楚毅,朱厚照便心中有些发慌。

    “大伴,不要……”

    几乎本能一般,朱厚照看着楚毅摇头道。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朱厚照深吸一口气盯着楚毅,而楚毅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棵青松一般,身形笔挺无比,就那么的同朱厚照对视,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单看楚毅的神色,朱厚照心中便有些发慌,就如楚毅了解朱厚照一般,朱厚照对于楚毅那也是非常之了解的。

    所以说朱厚照一看楚毅的神色就知道楚毅这是已经拿定了楚毅,想要楚毅改变主意的话,那可是千难万难啊。至少朱厚照感觉自己都未必能够劝的住楚毅。

    不过就算是没有把握,朱厚照也不愿意楚毅一离开就是一两年时间去下西洋。他可不管楚毅下西洋到底要做什么,反正任何人都能够下西洋,唯独楚毅不可。

    看了楚毅一眼,朱厚照目光扫过下方一众文武大臣道:“众卿家,可有本奏!”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更何况眼下爆出这么劲爆的消息来,一些小事情,就算是延后几天再奏于天子或者通过内阁转呈天子都不是什么问题。

    眼看所有的文武都没有什么事情奏上,朱厚照起身道:“退朝!”

    一众文武缓缓散去,大家离去之前皆是向着站在那里的楚毅看去。

    朱厚照的神色反应几乎将其内心的想法完全展露了出来,大家都能够看得出朱厚照对于楚毅出海之举根本就不赞同。

    说不得朱厚照同楚毅之间必然要有一场细谈。

    当所有的官员尽皆退去,大殿之中也就剩下了楚毅还有朱厚照以及几名内侍。

    朱厚照挥了挥手,那几名随侍的内侍也都悄悄行礼退了下去。

    就见朱厚照向着楚毅道:“大伴,你留在京师教导基儿不好吗?”

    楚毅微微一笑道:“陛下,臣一直以来便想出海走上一走,昔日郑和扬我大明声威于海外,流芳百世,臣不让先贤专美于前,愿如郑公一般下西洋,扬我国威,还请陛下成全!”

    朱厚照摇头道:“朕……朕不答应!”

    说着朱厚照道:“下西洋之事,朕可以交给其他人,大伴完全没有必要亲自率领船队远离京师,朕……朕舍不得大伴啊!”

    看着朱厚照那一副不舍的模样,楚毅心中苦涩,他此番恳请天子允准他下西洋,何尝不是在为其离去做准备。

    思来想去,诈死的话,只怕是天子不大可能相信,至于说不告而别,搞不好朱厚照敢掘地三尺的寻他,所以说楚毅便想着借着下西洋之机离去。

    深吸一口气,楚毅向着朱厚照道:“还请陛下成全!”

    眼见楚毅如此,朱厚照不由的一愣,要是以往的话,楚毅肯定会给他解释,然后劝说于他,然而这一次,楚毅竟然没有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朱厚照心中却是生出几分慌乱来。

    看着楚毅,朱厚照声音有些颤抖道:“大伴,你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吧!”

    楚毅叹道:“陛下说哪里话,臣又怎么可能会有事情瞒着陛下呢?”

    朱厚照眼中带着几分不信就那么的看着楚毅,好一会儿,朱厚照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一个内侍道:“陛下,娘娘有请!”

    心中正犹豫不定的朱厚照顿时眼睛一亮然后向着楚毅道:“大伴,此事非同小可,且容朕好生考虑一下,考虑一下……”

    说着朱厚照转身就走,那一副模样,好像留下来就会被楚毅给抓着答应他一般。

    看着朱厚照急匆匆的背影,楚毅心中轻叹,冲着朱厚照微微一礼道:“臣等陛下的答复!”

    听到楚毅的声音,朱厚照的脚步也就更快了。

    随着百官下朝,楚毅在朝堂之上向天子恳请率领舰队下西洋的消息很快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作为勋贵之首的英国公张家,自从年前便卧病在床的英国公张懋比之以往看上去却是苍老了许多,整个人躺在那里,气息奄奄,显然是时日无多矣。

    站在床边,张仑向着张懋道:“爷爷,事情就是这样,楚毅突然之间向陛下提及下西洋之事,也不知道楚毅他到底搞什么鬼!”

    已然重病缠身的张懋躺在那里,听着张仑为其讲述朝中所发生的事情,当其听到楚毅欲下西洋的时候,张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显然楚毅的举动就算是张懋这老狐狸都颇感惊讶,就是他也猜不透楚毅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