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落座,捋着胡须的蔡京微微笑道:“广阳郡公真是说笑了,我等此番前来可没有什么恶意。”

    眉头一挑,楚毅略带不解的看着蔡京还有高俅道:“哦,这么说来,两位此番前来又是为何呢?”

    蔡京神色一正道:“蔡某很是希望能够同广阳郡公交一个朋友,正所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不知广阳郡公可愿认下蔡某这一个朋友呢?”

    看蔡京那一副和善的模样,这要是其他人的话,面对蔡京所释放出来的善意,可能心中一高兴便答应了下来。

    然而楚毅却只是看了蔡京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的高俅的身上道:“高太尉此来又是为何呢?”

    高俅缓缓道:“高某此来乃是为高某那小儿求一个情,还请提督能够放我那义子一遭。”

    楚毅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林冲道:“林校尉,你来告诉高太尉,高强如今如何了?”

    林冲应了一声,看了高俅一眼,似乎是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缓缓的开口冲着高俅道:“怕是要让太尉失望了,高强已经于东厂的大狱当中畏罪自杀了……”

    刚喝了一口茶水的高俅闻言禁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去,整个人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阵咳嗽过后,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高俅死死的盯着楚毅,仿佛是不相信楚毅所说的话一般。

    就听得高俅道:“广阳郡公真是说笑了,小儿却是无辜的,我那义子连一只蚂蚁都不会杀,又怎么可能会畏罪自杀呢。再说了,强儿又是犯下了何等过错,竟然劳动提督……”

    楚毅没有开口说话,可是林冲却是上前一步看着高俅道:“太尉,令公子勾结江湖匪类,意图刺杀提督,此等罪过若非是提督大人不愿意追究的话,我东厂的人可能已经前往太尉府前去询问太尉了。”

    “大胆!”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高俅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目光却是越过了林冲,死死的盯着神色平静的楚毅。

    楚毅只是淡淡的看着高俅道:“楚某其实是不信太尉勾结江湖匪类意图对官家不利的消息的,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高俅眯着眼睛盯着楚毅道:“够了,阁下到底想要做什么,莫非真的不肯放过我那义子不成?”

    直到现在高俅都不愿意相信高强已经死了的结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冲还有楚毅那一副平静的神色,高俅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了起来。

    一道身影托着托盘走了进来,林冲走上前来,将托盘接过,顿时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了那托盘之上。

    林冲伸手一扯,顿时就见那托盘暴露出来,一颗高俅再熟悉不过的头颅出现在高俅的眼前,不是高强又是何人。

    “你……你们怎么敢,你们这是草菅人命,草菅人命啊……”

    哪怕是对高强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可是好歹也是父子一场,再加上高俅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蔑视与侮辱,整个人想都没有想,条件反射一般上前一步,指着楚毅破口大骂。

    就见高俅一身修为不受控制的激荡起来,一股气势自高俅为中心弥漫开来,甚至杀机流露而出,楚毅坐在那里,甚至连动都没有动弹一下,就见楚毅一只手探出,一把将高俅指着自己的那只手给抓在了手中。

    第八百零七章 告状

    其实在高俅伸出手的那一刹那,心中便禁不住有些后悔起来,他的修为的确是不差,但是那也要看同什么人相比。

    尽管说不知道楚毅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何等境界,可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楚毅的修为必然要比他强。

    如果说不是有蔡京在一旁的话,高俅可能在伸出手的那一刹那便收回来了,但是高俅那也是要脸的啊,如果说他伸出去的手又一下子缩回去的话,那岂不是显得他怕了楚毅不成。

    所以说就算是心中颇为后悔,可是他仍然是指着楚毅,心中默默的祈祷,最好楚毅不要有什么反应才好。

    显然高俅的祈祷是没有什么作用,楚毅伸手便将其伸出来的手给抓住,下一刻一股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传来,哪怕是高俅自持身份也禁不住痛呼出声。

    楚毅听到高俅的痛呼声,似乎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连忙一脸歉意的松开握着高俅的手道:“哎呀,楚某一时没有注意,没有伤到太尉吧。”

    这会儿高俅低头向着自己那一只手看了过去,如果说先前那一只手完好无损的话,那么这会儿原本好好的那一只手却是肿了起来,就像是吹气一般看上去非常的吓人。

    高俅心中恨不得一拳砸在楚毅那一张脸上,他那一只手几乎筋骨尽碎,表面看上去已经相当的吓人了,内里更加的恐怖,可以说楚毅一出手便相当于废掉了他的一只手啊。

    意识到楚毅那笑容之下的阴险,高俅努力的咬牙忍着内心的痛恨,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挤出笑容道:“不妨事,要怪也是高某一时失态。”

    一旁的蔡京虽然说坐在那里,但是楚毅同高俅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却是逃不过蔡京的双目。

    蔡京看着高俅那一只肿了起来的手掌,再看看高俅,微微一叹道:“太尉却是节哀顺便,高强勾结歹人意图行刺广阳郡公,所幸广阳郡公无恙,否则太尉罪过大矣!”

    高俅回神过来,冲着楚毅一礼道:“还请广阳郡公多多见谅,高某这便入宫向陛下请罪。”

    楚毅看着蔡京还有高俅,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楚某便不留两位了。”

    听得楚毅这么说,高俅一颗心不由的落了下来,等到同蔡京离开东厂衙门的时候,高俅才向着蔡京看了过去。

    这会儿蔡京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像这般的神情说实话高俅还真的是第一次从蔡京身上看到。

    看着蔡京,高俅禁不住好奇道:“蔡相,你方才为何暗示我搬出陛下来?难道说那楚毅还敢对你我二人生出不好的念头不成?”

    高俅不傻,相反能够爬到高位皆是心思通透之人,方才蔡京的暗示高俅自然是心中清楚。

    以高俅对蔡京的信任,所以没有想太多,当即便按照蔡京的暗示行事,这会儿离开了东厂衙门,高俅这才开口询问蔡京。

    两人没有上轿子,就那么走在长街之上,蔡京心中带着几分后怕看了那东厂衙门一眼,低声道:“方才蔡某心中生出一股警兆,如果说不是将陛下给搬出来的话,恐怕你我二人想要走出东厂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高俅惊愕的道:“这怎么可能,他楚毅难道还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对你我二人动手不成?”

    淡淡的看了高俅一眼,蔡京道:“若我说楚毅他真的敢呢?”

    愣了一下,高俅下意识的道:“这……这不可能吧。”

    蔡京摇了摇头道:“楚毅连李彦等人都敢杀,甚至反咬一口,有这般的先例在,如果说楚毅将你我二人留下来的话,到时候就说我们二人已经离开了东厂衙门,介时死无对证之下……”

    高俅睁大了眼睛,似乎是难以置信的道:“他就不怕陛下那里治他的罪吗?”

    蔡京轻叹一声道:“这正是蔡某所想不通的一点,楚毅此人对于陛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当然身为天人强者,要让其忠诚于他人显然是非常的困难,但是楚毅连对于皇家的敬畏都没有一丝,那就有些不大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