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奚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惊艳到,娇羞道:“卿衡之长得可真好啊。”

    司命:“…你清醒一点,他跟帝君是一张脸。”

    云奚摇头:“你这肤浅的神仙,我分明是从他的皮囊里看到他的灵魂。”

    司命:“你再清醒一点,他跟帝君也是一个灵魂。”

    云奚:“…”

    这煞风景的坏蛋。

    恰好,正对上卿衡之抬起的眼,云奚凶巴巴,“你长得那么好看干嘛,真讨厌。”

    卿衡之微怔,莞尔。

    他变着法夸我好看,他肯定更爱我了。

    云奚气呼呼:“你笑得那么好看干嘛,真讨厌。”

    卿衡之凑近。

    云奚微怔,好像这还是卿衡之第一次冲他笑。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唇角勾出若有若无的弧度,沉静无波的眼底也带了丝罕见的明亮笑意,看得云奚突然心底一阵砰砰乱跳,好不容易强压下去,再一眼,又砰砰乱跳。

    为了佐证什么似的,再再一眼。

    好了确定了。

    云奚扑过去捏住卿衡之的脸,“你肯定是又又又又想勾引我!”

    卿衡之:“?”

    我不是我没有。

    不,可以是可以有。

    还是要主动,主动才有奚奚亲。

    卿衡之垂下眼,心跳如雷,笑意更盛,“奚奚,你对勾引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云奚说:“没有误解,你就是勾引我,想让我晕晕乎乎的,再对我为所欲为!”

    他已经察觉到了,卿衡之这段时间对他这样好,就是在温水煮青蛙,虽然也不知道想对他这只可怜的小青蛙做什么…

    但警惕点肯定不是坏事。

    看着还窝在自己怀里好像警惕了又没有完全警惕的云奚,卿衡之目光柔软。

    他拂开云奚那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在光洁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问:“对你为所欲为,还需要你晕晕乎乎吗?”

    云奚:“…”

    云奚把发热的脑瓜一下就扎进卿衡之怀里,他脸红得厉害,不由嘀咕道:“不愧是帝君,是我低估他了!”

    不知是何时又冒出的司命深深地叹气:“不,是我低估了你。”

    也不知那么多话本子看到哪里去了,可饶是这样,还是惹得帝君轻易地动了心。

    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可卿衡之安了内,外边那位又颠颠的送上门来。

    或者说,就没停过。

    白无涯第一日入暗刃,戴了那链子,只是个开头。

    次日,是换作玉佩。

    闲暇之余聊起,还是那样羞涩的语气,道,“这玉佩是我心上人所赠,说是见玉如见人,我便想时常带着,以慰相思。”

    再次日,换作手串。

    闲聊。

    羞涩感慨,心上人所赠,以慰相思。

    再再次日,发簪。

    闲聊。

    羞涩感慨,心上人所赠…

    叭叭叭叭叭叭。

    自那已有小半个月过去,戴的地方有脖子手腕脚腕耳朵甚至头顶,材质有金的银的玉的珊瑚的各类宝石,就没瞧见过重复的,而且个个都见物如见人,个个都以慰相思。

    红娘单说了云奚给白无涯送定情信物,怎么没说送了这许多分身?

    卿衡之面上一派无动于衷毫不在意,但其实他真的怀疑,白无涯不是相思,是想死。

    而胆大如白无涯,瞧不见卿衡之有什么反应,竟干脆就直接舞到人眼前来。

    ——一枚银制的戒指落在案上,乱了笔触。

    白无涯笑得花枝乱颤,“卿大人,您瞧着我这戒指,是我心上人所赠,下官十分好奇,不知您的心上人,可曾赠您什么物件?”

    后边几位正热热闹闹的从白无涯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讨论到某家某户收了多少银钱藏在哪里,闻言一惊,都闭上了嘴。

    这是明晃晃的揭人伤疤,在场谁都知道卿衡之是云家强娶去的。

    官场中不乏有新人自傲,试图拉踩旁的官员以树立威信,提高自身地位。

    但卿衡之…真的不是个好选择啊。

    初见是君子,以为人善好欺,共事方知是君子作风、雷霆手段。

    那些捉来的贵人们,多少是踩了卿衡之设的坑?

    这就好似一柄寻常不出鞘的剑,出则见血,绝不罢休。

    文人相轻,原先也是有些资历更深或年龄更大的,都不服卿衡之的,也没谁能蹦跶起来,一个个在卿衡之面前都老老实实跟鹌鹑似的。

    …当然,鹌鹑们心有灵犀地想,白无涯那小身板若是给撅折了,有同僚爱的,他们定会在来年清明为他献花。

    卿衡之也想把白无涯撅折了,但他不能给白无涯被云奚照顾的机会。

    要大气。

    要淡定。

    卿衡之看也没看他,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家夫不曾赠过什么死物,不知对我以身相许,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