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也连忙劝道:“算了算了…好端端吵着,怎地好端端炸毛了?怎地恼了?”

    看把孩子恼的,眼圈都红了。

    肩膀抵着肩膀,也要较劲。

    云奚气呼呼地蹲回去,能不炸毛吗,能不恼吗?

    他急着回来,结果都到宫门口吵一半了,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主动就把白无尘给捎来了。

    也不怪他反应慢,主要白无尘的戏份就算最最开始,也在他戏份的最最结尾处。

    真·结尾。

    按照命运所定,卿长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遇到白无尘,是在他的葬礼上,对,云奚的葬礼。

    原书中爱而不得的他被虐得不想活了,在某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一头扎进宫里的池塘里…没死,但一病不起,半个月后,死了。

    有得才有失失失失,卿长渊的情劫可能就是在不停地失去吧,上天在他失去了一个失去了才恍然发觉是心爱的人之后,再送来一个失去了再恍然发觉是真正心爱的人让他失去。

    …绕口吗?

    绕口就对了,司命套娃呢。

    带着对前一个娃的愧疚,卿长渊对后一个娃真真是宠到天上去,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月亮不给太阳。

    所以前一个娃现在就很愤怒。

    他愤怒地看着白无尘,连带着愤怒地看着推门而出的卿长渊。

    卿长渊沉稳的步伐有些歪了歪:“…”

    不知怎地,再度对上云奚如此热情的目光,还是令他有些遭不住。

    只瞥了一眼,但也足以注意到那双亮晶晶的眼了。

    一如往昔的,像瞧着骨头的小狗。

    分明是心硬如铁的,分明是想把人在外面晾上几个时辰的…卿长渊喉结微动,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到和云奚一同跪倒在地的白无尘身上。

    而白无尘挂着被气出来的泪珠,也茫然地,对上了那双狭长的眼。

    云奚惊觉:“!!!”

    对视了对视了!

    他们可能这就要一眼万年了!

    他们可能这就直接跳过失去他这一步,开始新篇章了!

    他们可能这就要在他头顶风吹草低见牛羊,纵马狂奔,潇潇洒洒了!

    短短的几秒钟内,云奚已经看到了他的未来——被丢回那冰冷的深宫里自生自灭喝凉水,而白无尘就在不远处,要喝红茶绿茶茉莉香茶…

    达咩达咩达咩!

    云奚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但他无法阻止卿长渊看向白无尘,因为卿长渊距离自己实在太太太远了。

    所以…

    白无尘只略略抬眼,被那凌厉的目光吓得一怔,就感觉脖子后面被一股蛮力拉扯。

    再然后,就对上那单方面怼了自己一通(划掉),互相谩骂了一通的冤家,亮而清澈的眼睛。

    云奚舍生取义,郑重其事,“别看他,来,看我。”

    卿长渊:“?”

    白无尘:“?”

    其实就算云奚不拉他,白无尘也是要低头的,因为就那一眼,也够了。

    那都不像是人的眼睛,像独狼,像尖刀,与其说是暴戾,更不如说是锋利。

    锋利得能切割开一切虚伪的表皮,能破除一切不实的假装。

    恐惧褪去,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颈后手指的温凉触感,白无尘正要挣扎,云奚另一只手也搭上了。

    双臂拢颈,四目相望,是极暧昧无间的姿势。

    白无尘一怔,恍然。

    云奚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一张漂亮无暇的面孔?

    鼻尖挺巧,嘴唇殷红,就连眼睫,都是合他心意的纤长乌黑。

    云奚也一怔,怒了。

    白无尘耳朵怎么红了?脸颊怎么也红了?

    这一副娇羞难言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咋地,这都还在想卿长渊呢?

    那是他男人!他的!

    云奚凶凶地命令道:“看我,不许想别人!”

    洗洗脑子吧你!

    白无尘眼睫乱颤:“…”

    他从前怎么没发觉,云奚竟如此有男子气概?

    方才与他争论也是,难不到是故意吸引自己注意?但他们为一个父亲所出,怎、怎能…

    白无尘脸已经红炸了。

    卿长渊脸已经黑炸了。

    他错过了什么吗?怎地好端端的,浑然便成了一块背景板?

    视线阴鸷且毒戾地扫过瑟瑟发抖的白淳,几欲晕厥的扶贵,和一众不敢抬头的侍卫,也就那二人仍自成一番氛围。

    一个果敢,一个羞臊。

    分明不想被那样炽热而期盼地望着,但卿长渊却不能比此时此刻更确定,他更不想那样的目光望着别人。

    可既有了那人,那人又涉及包庇罪犯、霍乱宫闱,直接杀了也未尝不可。

    卿长渊抬手唤道,“望财。”

    望财自陛下将目光落在那浅衣男子身上,便明了了。

    再自皇后娘娘与那浅衣男子极其姊妹情深的姿态动作,便更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