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来,如今,已近九月了,初秋的季节,山中的枫叶慢慢转红,迎风送来一股飒爽的气息。

    突然,“嘎吱”一声,三间小茅屋中,其中一间木门悄悄打开来,一个身影偷偷窜出来,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之后,这才返身轻轻把木门掩上,朝着厉寒所在的方向摸来。

    正在她要敲门的瞬间,却听身后响起一个微暖的声音:“牧颜姑娘!”

    “啊!”

    少女敲门的手顿时一颤,浑身一僵,不过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回头看去,却见竟是厉寒躺在不远处的大石之上,微笑着叫唤她。

    “你……”

    “厉大哥,你怎么还不睡?”

    “呵呵!想点事情,在这吹吹风,看看月亮。”厉寒一笑,自然不会让她知道自己体内的毒伤之事。

    这小姑娘人好心地善良,不应该知道那么多世间险恶,或许等自己死亡,也静悄悄找一个无人之处,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不辞而别吧。

    纵是不辞而别,伤心也只是一时,而不用面对一个熟悉的人突然死去在自己身边。

    “我陪你。”

    少女见状,停下了敲门的手,也走到厉寒身边,学着他爬上去,而后坐在他身边,双手抱膝,脑袋支在膝尖上,忽然问道:“厉寒大哥,你说,父亲是长什么样的呢?”

    “父亲?”

    厉寒一怔,脑海中出现自己父亲送自己上长仙宗时,在长仙宗脚下石阶上,那儒雅温和,却又坚强高大的身影,心中重重一震。

    随即看到少女有些低落的神情,瞬间明白过来,他柔声道:“你想你父亲了?”

    “嗯?可惜,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在哪,母亲从来不肯跟我们说起父亲的事,只要一问,必定打骂,最后还大发一通脾气,自从五岁过后,我们就再也不敢问啦!”

    “呵呵,也许他有事外出,也许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离开你们。不要担心,总有一天,你们必定会找到你们的父亲,一家团聚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

    少女抬起头,默默地看着头顶的月亮,两人再未说话,一任此时的静谧,盈绕两人心头。

    少女自然不知道,此时,在她旁边的这位大哥哥,心中却比她苦楚得多。

    父亲,少女的父亲,或许还尚在人间,也许有一天还能再相见,但是他的呢?

    他的,已经死去了,死在了自己至亲叔叔的毒手之下,埋葬在龙首山那冰冷寂寞的玉棺中,终年不见天日。

    而他,只怕以后连回去再见父亲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他走不出这山谷,甚至马上也要随尘烟消散,慢慢的,就成为这谷中的一具枯骨,日日受烈日暴晒,风雨浇淋,最终化为飞沙。

    或许有朝那么一天,其中有那么一两粒,能飞到父亲的墓前,与父亲再见最后一面。

    明月渐渐西移,少女不知青年心中的想法,看到东首渐渐黯起的几颗星星,忽然惊觉起来,连忙从石头上爬起来:“哎呀,不好,我娘亲要醒来了,我必须回去啦,厉大哥,再见!”

    她举起手,朝厉寒摇了摇,而后来不及回头,奔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厉寒见到,那扇门轻轻的关上,而后,窗前人影一动,慢慢地躺下了,小屋中又恢复了寂静。

    天边渐露曙光。

    厉寒微微一笑,又和衣躺了下来,别人有自已的家,自己的呢,自己的家,又在何方?

    他虽然为别人的幸福生活而感觉到温馨,但此时,他只想躺在这块大石上,静静地听一听风,看一眼头顶的月亮东升西落,看一眼最后的太阳。

    第218章 隐藏之秘

    两天后。

    依旧是同样的大石前,厉寒已经虚弱得仅剩一息,这时,就连傻子都看得出厉寒的情况十分之不好了,更何况青年男女兄妹?

    这一天,青年从外面带回来一块人形的根茎,长椭圆形,黑褐色,块根肥厚,茎须缠绕,竟是一块成形的何首乌,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挖来的。

    少女将其分作数碗,熬成汤汁,给厉寒服下,厉寒顿时感觉好了许多,精神竟然振奋了几天。

    第三天,青年再从外面猎回一只黄獐鹿回来,拖到厉寒面前,忽然少见的过来,坐到他面前的石凳上:“你学过道法?”

    道法是这个世界道技的统称,武人只能叫武者,所练为功法,道法却是近乎仙人才能接触的东西,难怪他如此表情。

    “嗯。”

    厉寒想了想,没有否认。

    青年沉默,随即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夜晚。

    厉寒又坐在那块大石上,仰头看着天上明月,这几日,他虽然感觉身体恢复了许多,但知道这只是因为那何首乌之因,回光返照。

    最多再过四五天,他体内的蛊毒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会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险恶,他只怕难逃一劫。

    所以,他更加珍惜这仅剩下来的四五天时光。

    突然,仰头沉思的厉寒,听到了那间大屋中,隐隐传来少女的哭声,还有一个老妇的声音,恶狠狠地响起:“我恨你,我恨你,恨……”

    厉寒明白,这是这一家真正的主人了,那位神秘的牧颜老夫人,也不知道她在恨谁。

    自从来到这山谷至今,厉寒也并没有见过这对牧颜兄妹的母亲,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从不出屋,是因为身有不便,还是畏惧阳光?

    心中忧虑少女,厉寒听出这哭声,似是少女所发,不过他此时听力大不如前,因为蛊毒已经破坏了他的五脏六腑,耳识眼识鼻识等六识,都远不如平常,所以听不清晰。

    心中一动,厉寒悄悄掏出了临走之时,自己师傅冷幻交给自己的那串合银小铃,通天彻地铃,放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