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已经认可了对方的计划,虽然知道,想要与衣胜雪打成不胜不输,十分困难,甚至比单纯的战胜他还更困难,但是,他却愿意一试。

    不过,听到老者最后的话,他却不由忽然心中一动,问了一句。

    老者注视着他的眼睛,呵呵一笑,最后却神色陡然变得郑重起来,语气凝重地一字一顿地道:“查清楚,衣家那位天纵之才,也就是刚才故事中的主角,那位号称烈日一般天骄,‘烈日侯’衣南裘,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失踪。”

    “以及,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我们所猜测的那样,是这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神魔国度最高掌权者之一,八部天魔?”

    “嗯,衣南裘,天魔?”

    这一下,厉寒真的是彻底震惊了,双手一下子握紧,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的黄衣老者。

    最终,他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此约定,我一定会查清楚‘烈日侯’衣南裘的去向,以及他的真正身份。而我居住的地点你知道,若有任何消息,你可以随时到天蓝海阁来通知我。至于我嘛……”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这才开口道:“每隔三日,我会在天蓝海阁的药字铺,卖一贴‘春风散’,价格是……一个半黑色馒头。你记住就好。”

    “若有信息,你也可留在其中,我会观看。除此之外,少见面,多联络。”

    说完之后,再不停留,他身形一纵,直接朝洞外纵去,在黑夜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直奔无边城而回。

    日光渐亮,最后一天的无边大擂,正式开始了!

    第561章 凤东凰(三)

    今日,是厉寒与衣胜雪之间约定,巅峰一战的日子。

    还没到午时,整个无边城,便赫然沸腾起来,万人空巷,无数人潮,摩肩接踵,纷纷拥挤着,朝无边城中心,无边大擂所在地涌去。

    如果从高空往下俯瞰,就会发现,无边大擂周围,方圆五六里之地,已经被围得水泻不通,人满为患,满地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到渐近约定之时,衣胜雪已经一身白衣,站在擂台之上。

    今天,他背了一柄漆黑古剑,浑身白衣胜雪,一双眼睛,微微闭着,任清风吹过他的长发,显得无比的飘逸不群,只看一眼,便让人不由得倾注了所有的目光。

    擂台四周,虽然也不乏高手,但没有一人,能够望其项背。

    他就如同是天上的明月,所有人不过是明月周围的星星,纵使也能闪放一时之光芒,但永远无法与皓月相争辉。

    剑惊天下,江左游龙。

    古之武者,白衣胜雪。

    这一刻,便是一向自傲,甚至唯我独尊的“冰雪邪王”蓝魔衣,“文儒秀才”司安南,或者向来看不起天下高手的独孤应龙,独孤应熊兄弟,眼睛也不由得微微刺痛了片刻,自惭形愧。

    申时将过,酉时渐至。

    “怎么还不来?”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厉寒的到来。

    三天时间,足以把他与衣胜雪约战的消息,传遍江左五郡三十六县,赶来观战的人,不止是原无边城的居民,还有无数来自于四方八方的普通人。

    甚至一些本来没打算来此的世家子弟,长老,听闻这个消息,也纷纷星夜兼程,赶往无边城,就是为了见证这一战。

    不管如何,衣胜雪的名字,在江左就是不折不扣的一个传奇,丝毫不输给他的叔父衣南裘之下。

    甚至所有人已经能够预言,十数年后,甚至可能不需要十数年,只要几年,甚至一两年之内,衣胜雪之名,将会位列顶巅峰,能够排到和他叔父一个级别。

    上一个年代的五君七侯,衣南裘是“烈日侯”,排列在五君七侯中的七侯之首。

    这一个年代是什么,暂时还没人知道。但不妨碍有人猜测,这次五境青年修士擂,必定是江左崛起,衣胜雪一战天下群雄的时刻。

    人群中,陈胖子,唐白手等人也不由翘首以待,不住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光,又看看四周赶来此地的通道入口处,有些焦急。

    是啊,自从数个时辰之前,几人觉得时间差不多,欲要进入厉寒闭关的静室,前去唤醒厉寒,参加这一场不折不扣的巅峰对决,却发现,厉寒室内,空空如也,赫然一个人也没有。

    本来要在今天下午,与衣胜雪在此无边大擂上巅峰一战的厉寒,却突然失去了踪影。

    这让唐白手,陈胖子等人,如何能不焦急。原本还以为,厉寒可能是有事先走,到时间了肯定会过来,但是,左等右等不来,眼看时间渐逝,他们心中不由担心不已。

    既是担心厉寒误过了时辰,错过这一场巅峰对战,会让别人安一个“畏战怯战”的罪名;更担心,厉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否有危险。

    如果按正常情况来看,是他亲口答应了衣胜雪,不管什么理由,厉寒都绝对不会缺席,所以在天蓝海阁遍寻不着之后,几人无奈,才只有先赶来此地等待,看时辰到了他是不是会出现。

    但如果一旦时间真的到了,那就是他真的出事了,这由不得他们不焦急。

    只是先前在厉寒的静室之中,他们却没有察看到任何战斗或者强行破坏的奇怪痕迹,一切也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显然厉寒是自内离开,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那他这一天晚上,又去了哪里,为何迟迟未归;如今时辰将至,他又是否真的能及时赶到。如果赶不到,厉寒的名声,会不会一落千丈,瞬间到底,沦为无边城百万群众的笑柄。

    ……

    擂台下,随着时间的临近,所有人越来越焦急,越来越失望,渐渐的,有些脾气暴躁的人,已经开始忍不住对着厉寒破口大骂,纷纷骂他是失信小人,畏惧怯战,定约而逃,各种难听的话都出口。

    只有擂台上的衣胜雪,亲口发下这场约战的衣胜雪本人,却依旧是一脸平静,静静的闭着眼睛,微仰着头,任清风吹乱自己的头发,似乎不是处在百万人口包围下噪杂的擂台,而是大江边上,万丈崖巅。

    耳听松籁,神色平静。

    任清风过耳,不留痕迹。

    所有人都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焦急失望的痕迹,其实也不必有,因为所有人明白,今天,是江左青年修士擂结束的最后一天,不管厉寒来不来,这一战是不是会如约举行,衣胜雪,都已经取得了足够的连胜,可以参加三个月后在南溟梵音寺举行的南境青年修士擂。

    因为他已经在上午的战斗中,连续取得了五十六连胜的逆天成绩,排列江左青年修士擂第一人,不管厉寒来不来,都不影响他的成绩。

    他之所以要与厉寒一战,不过是见猎心喜,看见了值得一战的对手,欲要以他,来磨练自己的武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