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声声,回荡群峰,一场大战终于落幕,但剧变造成的伤痛,却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抚平。

    整个天神峰巅,近乎移平,哪怕是“七星龙尺”风千里布下的万剑诛仙大阵,也七零八落,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这边犹是如此,葬邪山巅,更不要说,到处是血流成河,死尸处处。

    天下第一邪宗葬邪山,在这一场内斗中,可谓损耗严重。

    两大副山主,“九黑玄君”黎千幽,“白幡书生”潘皓月相继战死。

    宗主继承人“破锋”邪无殇被确定入魔,让神魔国度的魔主之一,真实身份为江左衣家失踪家主的“烈日侯”衣南裘挟持而走。

    葬邪山两大阁主,“推恩阁主”风嫣柔重伤垂死,同样被神魔国度的魔主救走。

    另一阁主,“赏刑阁主”刑无咎,力拼不敌,重伤之下,绝望自刎而死。

    邪山六道,天道,人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阿修罗道,六道道主,十去其九,只剩一人生还,便是其中的天道道主。

    但便连他也惊魂甫定,至今未能恢复过神来。

    葬邪山高端战力,几乎被一窝端。

    而葬邪山的镇宗战力,两大太上护法,“笑菩提”端木万年被衣南裘一招击杀。

    而今整个葬邪山,还能拿得出去的高手,竟然只剩两人,分别就是现存的第一高手,“红衣婆婆”余不语,以及饶幸从“赏刑阁主”刑无咎手上生还的天道道主,冀武阳。

    堂堂天下第一邪宗,没落至此,堪称可怜可叹。

    而底下弟子,也覆灭至少数百,甚至近千,中坚力量毁灭小半,想重建起昔日荣光,没有数百年时间,绝不可能。

    继天下第一佛宗,梵音寺之后,葬邪山,成为第二个因一场大战,而迅速没落下去的大派,甚至局面,比梵音寺更惨。

    未来的修道界,到底将走向如何,没有人看得清。

    一位魔主,就有如斯实力,可怕至此。

    传闻神魔国度,可是拥有高手无数,光魔主就有八位,那到底拥有何等巅覆天地的实力?

    第800章 雪域青年

    就在葬邪山巅,发生惊天变故之时,真龙大陆,北境,无尽雪域。

    尚未入冬,此处就是漫天飞雪。

    茫茫旷野,一贤无余,除了起伏不定的冰山,就是满目的银白,几乎看不到多少绿色。

    此地人烟罕至,但是,少有人知,其中一座冰山之底,居然座落着一个小小的人类村落,无人知晓,离世索居,被世人所遗忘,罕有人迹。

    是夜,雪花越发大了。

    鹅毛样巴掌大的雪片,在深夜无人时一块块、一饼饼的往下落,无穷无尽,地面上原本就积膝深的厚雪,就再加厚了一层,即便成人,一脚下去,只怕至少要齐腰深。

    便是在雪域这样寒冷的地方,如此大雪,也是少见。

    白茫茫的世界,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月亮的反光,照在雪地之上,阴森寒寂,一片镜白,让人更觉寒冷。

    阴森寒湿的地气浓重得直往人的被窝里钻,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彻底塞进被子里面再不出来,飕飕的寒气吹刮得人家屋檐上已枯的败草都不断“刮喇喇”作响,直贴伏到瓦面上。

    黄狗也不再叫了,不知道躲到哪个草垛里过冬。

    小山村中不过都一些普通居民,日耕而作,日落而息,所以看到今夜如此大雪,贫穷的人们都已早早入睡,节省灯油,只东面山脚下一间清水瓦脊的平房中居然还亮着灯。

    屋内,一名黑衣青年,正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平放于膝,油灯下,面孔火玉一般通红。

    如此寒冷的冬季,他的脸上却犹如正在被烈火烘烤一般。

    黄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年幼的面孔上滚落,油灯下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在他身前不远处,平放着一本有些奇怪的书卷,似乎线质,又似乎皮质。

    此刻,这本书已经翻开,里面有数个跏跌而座的图像,黑衣青年就照着书中图像在修炼。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正经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第一考验,稍有不慎,必是亡命丧心之祸。

    在他的脑海中,此刻正有一大堆的幻象纷至沓来,前赴后继,一个消失,立即一个再生,或红鬼夜叉,或黑绿魔神,或战场厮杀,或挖耳抓心……

    或见一人被石坑在身上碾去碾来,或见一赤身之人被两个小鬼赶向一座插满尖刀明晃晃的刀山、不时失足掉下再被赶上去、血渍淋漓,或见一人被塞入一石磨之中磨成肉酱然后重塑肉身再磨、永无休止……

    种种幻像不息稍停,直看得他心旌摇晃,难以自持持。

    与此同时,对应着这些幻象的,就是青年脸上不断变幻的各种神色,或惊恐,或畏怖,或狰狞,或疯狂……

    可是黑衣青年的神色,却仍旧极为坚毅,紧紧的咬着牙,虽然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似乎随时都会崩溃,但他却没有放弃。

    “紧守本心,坚守本心,坚守本心……”

    他嘴巴中不断地重覆念着这几个字,时间一分一分过去,明明处在万分危险的边缘,如同汪洋中的小舟,似乎随时能倾覆,但过了偌久,却居然仍旧在坚持。

    一炷香时间过后,各种幻象都无法侵入他的心中,终于慢慢的一个个化作泡影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黑衣青年这才恢复了平静,重新睁开眼来,朝着面前的红色古卷之上看了一眼,脸上满是疲倦之色。

    抗衡心魔,驱除杂念,这原是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要有大毅力,大恒心,大意志才能办到,其间危险难以叙述,便是修炼有成的人物,也不一定做得到。

    然而青年竟然坚持住了足足有一炷香多的时间,实在令人难以致信。

    可是青年醒来之后,脸上却并无任何欣喜之色,反而微微皱眉:“又失败了,这是这个月,第二十五次失败了吧,想不到这刀兵魔如此难渡,足足坚持了一年半的时间,竟然才勉强撑过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