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聋又瞎的女子,除了拓跋顼的保护,当真一件事也做不了;而拓跋顼的保护并不比鸡蛋壳坚硬多少,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被他皇兄许诺给他的锦绣河山击得一败涂地,根本不足以让我依赖。

    如果我隐瞒住我的恢复状况,趁着他们对一个残疾人不会有太多防备,或许还能有机会和行宫中的眼线联系上,设法逃出拓跋兄弟的魔爪。

    虽是心怀疑惑,到底是更多的是欢喜,下半夜在c黄上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又沉睡过去。

    -------------------------------------------------

    “怎么会睡那么久?”

    听到这句话时,已是第二天巳时以后了。心里机伶一下,悄悄地提醒自己不可露出破绽,才睁开迷茫的眼睛,伸着懒腰慢慢支起身。

    我终于清晰地看到了拓跋顼。

    湖色的家常软罗袍,宽领大袖,将他衬得更是俊秀美好,温雅沉默。

    他看来精神并不太好,眉宇间有撑都撑不住的疲倦,眼底的那抹墨蓝近乎虚恍,原来很健康的肤色,都透出了沉沉郁郁的铅白。

    此时,他正皱了眉低声吩咐宫人去寻太医,忽然抬头看到我醒了,顿时眼睛亮了一亮,走过来扶我起c黄,挥手让人进来为我洗漱,然后陪我用早膳,神情很是安谧,却真的一言不发,与当初那个给我一逗便怒气勃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或者,那是因为,他不再是嘴上没毛的半大小子,我也不再是什么懂的丫头片子了吧?

    一年间,我们都不得不长大了,不管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他已经纳了好几名姬妾,我成了他兄长的妃子。他已是成熟的男子,而我也被迫蜕变成了步步为营的女人。

    这一天,他依旧如以往那般时时伴着我,我也只作自己看不见,时时地依赖着他,偶尔会抱怨一两声,嫌周围太过安静。

    他也不回答,只是带我带窗边,扶出我的身伸向窗外,感受阳光耀在手上的温暖。

    我自以为已经掩饰得很好,可到晚上临睡时,我才发现我还是露出了一点破绽。

    他扶我躺下后,看样子准备离去了,忽然又转过了身,默默望着我,很低地叹息:“阿墨,你会好起来的,振作些,别绝望。”

    我迷茫着望向他的方向,真的有些不解。

    这时,他忽然又冲了过来,俯下身,深深地吻我,呼吸极不均匀。

    明知回避不了,我闭着眼睛由他折腾,再不知心底是怎样的滋味。

    说不上喜欢,说不上不喜欢,他对我无情在先,我也没有多余的感情再浪费这么不可靠的男子身上。

    但我现在不得不利用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设法逃出去……

    怎样报仇那是很遥远的事了,逃出生天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

    习惯性地捧住他面颊时,他终于放开了我,呼吸渐渐均匀。

    ======================

    有亲说内心独白太多了,嗯,这几章平淡,但下章开始激烈鸟!

    素心改,无花空折枝(五)

    他的颊骨在我的掌间震动时,我听到他低低在我耳边说道:“阿墨,我在说话。我不说话,是怕你发现了我在说话,你却听不到,会很着急。可今天你为什么不再理会我说不说话了?我不是你的拐杖,也不是你的眼睛和耳朵。我是你的阿顼。”

    我立刻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以前我什么都看不到,处处依赖他的同时,也在关注着他是不是在和我说着话,时不时会捧一捧他的脸,感觉他是否在说话。

    可今天我既然看到了他的沉默,自然不会再有那样亲昵的动作。

    他没想到我已经恢复了视力和听力,只在猜疑着,我突然放弃了关注他,又突然那么安静嗜睡,是不是因为自觉恢复不了,心里绝望,才什么都懒得理会了。

    不是不感动。

    看来如果我没有和他的江山冲突,他其实很乐意完成相山上那个早成泡影的海誓山盟。而让我变得又聋又瞎,多半是拓跋轲的主意,而不是拓跋顼下的手了。

    心中猜测时,我脸上居然还能保持着木讷和迷惑,蹙起眉问他:“阿顼,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阿顼唇角一弯,一个温柔到忧伤的笑容,眼中才又有了些宽慰的神采。

    冷眼看他离去了,瞥着窗外,又是一片漆黑了。

    真不明白,他既是皇太弟,又是年轻将领,拓跋轲怎么会容他这样荒废政务,日日夜夜和一个女子缠在一起。

    何况这女子,还是他一心想得到,终究却不能完全得到的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