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不时抬头用余光看一看坐在上首的陆凤秋,只觉十分好奇。

    林惊羽从来没有想到过,青云门的祖师会为草庙村一事勃然大怒。

    甚至还为此不惜得罪天音寺这样的庞然大物。

    林惊羽来到青云门多年,一直将仇恨的种子埋在心底。

    当他知道是天音寺的和尚杀了草庙村的亲人时,他心中的恨是止不住的溢出。

    可是,他被拉住了。

    青云门的同门是不会让他向天音寺复仇的。

    师兄会和他说一句,杀人真凶普智已经死了,要以大局为重。

    林惊羽也在这样劝慰着自己。

    可是心中的那股恨意依旧不曾退却。

    杀人凶手是死了,可是草庙村百十来号人的仇还没有报啊

    普智死后,他还是天音寺的神僧。

    后人提起他时,还会以为他是令人敬仰的存在。

    这是何其的不公道。

    而草庙村的百十来号人,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没有人知晓他们魂归何处。

    但是就在他试图说服自己杀人凶手已经死去的时候,他听到了来自青云祖师的声音。

    那一声声言语,好似击中了他心中最为柔软,最为脆弱的那一部分。

    除了他和小凡,还有人没有忘记草庙村死去的那些人。

    这个人,是青云门的祖师。

    他要为草庙村死去的那些人讨回一个公道!

    即便林惊羽不知道这个公道将如何讨回,但是听到这里,他也已经觉得足够了。

    他在此刻,由衷的为自己身为青云门弟子而骄傲。

    什么才是正道?

    当小凡在大殿之中嘶吼出那句话时,他或许不太明白小凡心中的苦痛,但是现在,他隐隐有些明白了。

    陆凤秋坐在上首,目光朝着大殿之中投去。

    “道玄。”

    陆凤秋面色清冷,出声道。

    “弟子在。”

    道玄躬身。

    “今日青云门发生如此大祸,你身为青云门掌教,难辞其咎,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陆凤秋直视着道玄,让道玄觉得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加。

    道玄硬着头皮说道:“我身为青云门掌教,犯有失察之过,不应该将青云门的防务尽数交给一人。”

    陆凤秋道:“还有呢?”

    道玄闻言,又道:“我不应当试图掩盖普智杀害草庙村村民一案。”

    陆凤秋道:“还有呢?”

    道玄听了,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支支吾吾大半天,最后才道:“弟子不知,请祖师示下。”

    陆凤秋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不应该在没有查清楚事实真相之时,就让天音寺和其他门派之人进入青云门!”

    “更不应该在这些人的面前,公审张小凡!”

    “张小凡有没有错,犯了什么错,在没有查清楚事实真相前,都是我青云门的家务事。”

    “你请一帮外人来见证你处理家务事,是想要证明你道玄公正无私吗?“

    “简直糊涂!”

    “你要给天音寺一个交代,但如今真相大白,你怎么不问天音寺要一个交代!”

    “天音寺的那帮秃驴,可曾想过给青云门一个交代?”

    “道玄,你身为青云门掌教,应该清楚的是,无论在何时何地,你最应该维护的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脸面,而是青云门的弟子!”

    “他们既然拜入青云门,便是青云门的人,只要不是叛出青云,便是青云弟子。”

    “是青云弟子,便应该被维护。”

    “一个门派之所以能长久的存在下去,不是靠别人的认可,而是要靠这些弟子去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道玄,你可明白?”

    道玄闻言,脸上露出复杂之意,道:“弟子明白了。”

    陆凤秋道:“今日,青云门险遭大难,你的过错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