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船上有吃的。”

    “我不认为有那个老头在的地方,能有让人放心吃下肚子的东西。”

    “我以为你和那位船主人认识。”

    手一顿:“可我以为你认识他。”

    “我?”

    “在宫里时,我曾经看到过他,我以为他是你的宾客之一。”

    “什么时候?”

    “就是……我在宫里遭到袭击的那一天,我不会记错。”忽然留意到奥拉西斯的目光有些闪烁:“难道不是?”

    “不是,我从没见过他。”

    “那我们更得谨慎些了,老头以前绑架过我,虽然我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再次跳上窗检查了一下那道整个舱室惟一的窗户,确认没什么问题,拍拍手跳下:“所以会和他在一起的人,想来也不会可靠。”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放心留在他的船上?”忽然觉得背上有些痒,奥拉西斯踱到墙角边,不动声色地贴着墙蹭了蹭。

    “为什么不?小心点儿就是了。”随手将一包东西塞回包里,展琳笑了笑:“当初那样都拿我没办法,”东西似乎有些沉,塞进包囊的时候,会发出一些金属撞击般的声音,“更不用说现在。”

    挑了挑眉:“你似乎对自己很自信?”

    没理会,展琳仔细检查着舱门,不知道是没听见他的话,还是故意忽略。

    “你总是这么谨慎。”似乎蹭墙并没起到多少作用,奥拉西斯低下头,悄悄用了点力。

    “习惯吧。”

    “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特殊的习惯?”继续蹭,用力蹭……

    “因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她一笑:“因为我对于受过的迫害记忆力总是特别深刻。”

    “好习惯……”天,越蹭越痒……

    “当然有时候容易让人……”话音未落,目光瞥见奥拉西斯在墙角一副奇怪的样子,她愣了愣:“你怎么了?”

    “没事。”一惊,他迅速停下动作。

    “你确定?”停下手里的动作,展琳仔细看了看奥拉西斯。他的表情让她对他的话不能确定,虽然要从一头狼的脸上辨别表情,确实比较有难度。

    “确定。”

    “真的?”

    “真的。没事,我很好,我是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不,我是说,哦!神!神!这头该死的狼!它身上有虱子!!”

    突然蹲下身子,不再有耐心继续维持自己的形象,奥拉西斯抬起了爪子,用力朝后扳着,试图去挠那仿佛有上万只小虫在毛里头乱窜的背脊:“该死!这头邋遢的畜生!该死!”

    很不幸的是,作为一个刚成为狼的人,他完全忽略了平时这种动物用的是后爪,而不是前爪去挠身上的痒痒,所以努力的结果是,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上。

    展琳咧着嘴僵在原地,想笑,没好意思笑。

    诚然,阿努这么邋遢,同她在某些方面的懒惰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阿努别的方面都挺好,有点小聪明,还能陪人说说话。但就是怕洗澡,每次昆莎给它洗澡都像是要它的命一样,洗完后整个一劫后余生的难民。所以后来展琳干脆让它去,拿它的话来讲:作为一头有血性的狼,脏了在沙子上打个滚就干净了,洗澡会把人家的野性“味道”给磨掉。

    现在看来,野性“味道”给它保留了,不过某些野性生物在它身上,生活得也蛮滋润的样子……难怪老看到那小鬼后爪在背上挠得跟个车轮轴子似的。

    “要不要我帮你……”

    “不要看我。”

    “其实你应该试一下……”

    “琳,请你出去一会儿。”

    “我给你打点水吧?”

    “就一会儿!请你出去!”

    “……”

    “琳小姐。”出舱门把门带拢的时候,身后倏然响起哈鲁发的声音,低得让人觉得小心翼翼。

    展琳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自禁地后退半步,老头的脸在油灯变换不定的阴影下,辨别不出任何表情:“主人想邀请您共进晚餐。”

    “谢谢,我不饿。”

    “事实上主人有些事想和小姐谈谈,如果小姐有时间的话,希望可以赏脸……”

    展琳再次望了望他。正想细细辨别一下他低垂着的眼睛里闪烁的究竟是种怎样的光时,冷不防舱内一阵模糊的呻吟,让她猛地把门彻底关上:“好,请带路。”

    哈鲁发有些谨慎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上前微笑着拍拍他的肩,展琳牵制着那一遭到她碰触,便立刻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一步步朝楼梯口走去:“我的狗,吃多了正在闹。不管它,我们走吧。”

    “是,小姐……”

    宴席设在一层的主舱。

    三米长的镏金餐桌被三烤两汤十六道冷食所占据,看来应该做过一番精心的准备,食物相当丰盛,也极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