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眼泪夹杂着欢笑,而展琳无法承受这样的欢笑声。

    那会让她心疼,虽然她并不愿意承认。

    找了块僻静的角落悄悄坐下,看着他们笑闹,嘈杂的画面能让人自动抹去一些不想去记起的困扰。有时候,很有效。

    后脑勺忽然被人轻轻拍了拍,抬头,便望见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笑眼:“路玛……”

    那笑眼弯得更加深:“你还记得我?那么我该叫你什么,小妞?”

    “我?”深吸口气,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我叫未知。”

    “未知?”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再次微笑:“好名字。”

    “找我有什么事?”

    晃了晃手里一只包裹:“刚才就在找你。医师们在伤兵营里忙着,想问问你,是让我这半吊子医师来帮你包扎,还是等那些老头挨个忙完之后再来帮你?”

    回头朝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在战乱之中,他总能够让自己笑得没心没肺。这算不算是一种本事……

    沉吟着,后背又开始隐隐发胀,那种难以形容的痛和痒,就像她此时的心脏。转个身背过那些坐在篝火边的战士,她拉下拉链把领子褪到伤口处:“你来吧。”

    “不开心?”一边仔细上着药,一边不忘喋喋不休。

    “没有。”

    “你也许应该告诫一下你的表情,注意不要比你的嘴巴还诚实。”

    “你是包扎伤口,还是观察我的表情?”

    “路玛做事喜欢两不耽误。”

    笑,抬手拍掉他偷偷在背上揩油的手。

    “你的皮肤真好。”

    “谢谢。”

    “但伤不少。”

    “你只需要看一个伤口就够了。”

    “不像个女人。”

    “这是我听过的最合适我的恭维。”

    “你生气了?”

    “没有。”

    “因为你又不笑了。”

    “哈哈。”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是个非常英气的女人,在战场上,迷死人的美……只要不发出这样奇怪的笑声。”

    “你在讽刺我。”

    “真奇怪,是不是女人都像你,习惯在被人讽刺的时候以为是被恭维,真的被恭维时,却认定是被讽刺?”

    “呵呵……我说不过你,路玛。”

    “这次笑得很可爱,未知小妞,你这是在恭维我?”

    “就算是……”

    “喂!小丫头!很强啊!!”人群中有人朝她举了举酒囊。

    展琳笑,对他举起了杯子。

    “来!小丫头!干了!”

    即使无法承受的欢笑,却亦无法拒绝它的感染,那是块莫名的磁石。抬头望向路玛,他对着自己笑,笑容很干净,也很安静。然后她站起身,学着他们的样子:“干……”

    忽然人群静了下来,在注意到一条身影悄然进入这喧闹场地的时候。

    展琳送到嘴边的酒杯移了开来。

    身后路玛完成了包扎最后一道步骤,将她衣领轻轻拉上。她想回头对他说声谢谢,可被那蔚蓝色的目光静静笼罩的眼,却有点悲哀地挪不开位置。

    奥拉西斯……

    越是不想见的,越是会逼你撞见,这是命运亘古不变的恶趣味。脑子里刚被擦去的那些画面不争气地再度复原,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频率和鼻尖发酸的程度一样快。

    然后一动不动看着他无声走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

    像梦……他专注的眼神,他安静的嘴唇……

    周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了,那些粗犷的士兵,微笑的路玛,很多原先围绕团坐在自己身旁喝酒打闹的身影……

    直到整个空旷的地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不得不望向他。低头抿一口酒,酒味辛辣。

    “你在想什么?”她问,一边看着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许久,听到他开口,一字一句:“想,强奸你。”

    怔。

    片刻,突然笑了,笑得逐渐上气不接下气。杯子跌落在地上,酒撒了一地,她的脚踩着那滩明晃晃的液体朝他走去,在他低下头试图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把拽住他的衣角,踮足,用力吻上了他的嘴。

    而他迅速将她抱紧,不等她后悔闪避,一把扯破了她外套下的衬衣……

    她没有想到他竟会这样疯狂,在这样的夜,在这个寂静的角落,在她的身上。

    疯狂蹂躏着她的唇,疯狂侵入她的身体,像只野兽……很真实的粗暴,很真实的需要。

    他说:“想,强奸你。”

    认真的嘴唇吐出淡淡的字,却狠狠地,像个孩子。

    他对她的记忆应该只是一天不到的时间,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可他对她的索求却仿佛等待了一生一世。

    为什么……

    没有解释,或许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