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接过,忧虑地看向他的手,轻声道:“王爷,要不要先给你上药止血,换件衣裳?不然呆会王妃看到,纵不会说什么,想来心里也不会痛快的。”

    许知言扶着额,疲倦地点一点头,由她打来水为他清洗着,忽又问道:“在聚宝斋打的那套首饰,快好了吧?

    知言番外:若待明朝风雨过,人在天涯,春在天涯(三)

    更新时间:2012-7-25 0:57:24 本章字数:6359

    “还没有。因我们送过去的明珠、翡翠、宝石等物都是极品,又说明是王妃所用,掌柜也不敢大意,一色请的名匠制作,务要做到样样精美无缺,所以虽然日夜赶工,还是差着好几件呢!”

    “跟他们说,王妃生辰之前一定要交过来。还有,让靳总管提早把将要请的宾客单子拟出来,人手什么的提前调拨停当,那日必要热热闹闹的,让她好生开怀一日。”

    “是!”

    一只手敷着药,另一只手不觉地又去抚上那把梳子。

    宛若有人隔着水流般含糊地低叹:“我到底对不住她……帻”

    如若有幸,愿今生共白头。

    他愿的那个女子,不是她。

    为了他的儿子不致重蹈他的覆辙,他到底对她做了这世间最恶毒最卑劣的事帘。

    这样的许知言,欢颜也该会觉得很陌生吧?

    他忽然站起,轻声道:“宝珠,扶我去万卷楼。”

    宝珠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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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卷楼锁闭整整四年,连慕容雪都很陌生。

    不过她大约对许知言在认识她之前的人生轨迹充满好奇,因此近来得空常会去万卷楼看看坐坐。

    但许知言自己,始终都没有踏足万卷楼一步。

    自从欢颜离开,万卷楼便已是禁地。

    他希望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封存在两人相依相偎笑看未来的那一刻。

    他不让别人进去,自己也不进去。

    或者说,不敢进去。

    有一扇门,闭紧了,锁死了,便开不得。

    碰一碰,处处都是伤痕。

    阿黄听得人来,正兴奋地在院内呜呜而叫。

    这遗落的最后热闹也让他心口疼得阵阵抽搐。

    他推开门,低低道:“阿黄,是我来了,不是……不是欢颜。”

    宝珠使个眼色,院中值守的护卫慌忙将阿黄放开。

    自从被带回锦王府,阿黄像丢了魂般,一改往常懒散的脾气,不时满府里乱窜乱嗅,有几次还跑到了府外。

    有知道往事的下人悄悄议论,它应该是想去找它原来的主人。

    它乖乖跟着许知言回来,该是以为有许知言的地方,它家的欢颜早晚会出现。

    可欢颜始终没回来。

    她是不要它了吗?

    它的胖脑袋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丢开它。

    为了不让它走丢,他们把它用铁链锁在了院里,一到夜里便牵回屋子里呆着。

    听说,许知言在宝华楼隐隐听到阿黄悲伤的叫声,会整夜整夜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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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放开的阿黄挪动着笨重的身躯,围到许知言跟前摇了摇尾巴,再向他身后张望一眼,便跳出门槛,直直地站立着,向通往万卷楼的大道凝望。

    许知言问:“它哪去了?”

    宝珠泪水都快掉下来,却笑道:“大约给关得久了,正站在院门口发呆呢!”

    许知言便转过身,向阿黄道:“阿黄,别看了。欢颜不会回来了!”

    听到“欢颜”二字,阿黄仰了仰头,如野狼长长地“呜嗷”一声,然后又是一声。

    许知言便道:“别喊了,她听不到。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宝珠的泪水簌簌往下跌落,慌忙抬袖去擦时,许知言已迈步,快步奔向楼内。

    迅捷得竟不像个失明的人。

    “王爷,小心!”

    宝珠慌忙追了上去。

    叶瑶正在楼下看书,见许知言进来,皱眉打量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她虽强硬地住了进来,但卧具设在了楼下,虽时常上去看看女儿从小住的屋子,用过的家什,看过的书,并未动过其间的陈设。

    而许知言居然还记得四年前的陈设,也不要宝珠扶,提着袍裾走得飞快,很快一脚踢在了楼梯上,趔趄了下,却又很快站起,飞奔上楼。

    宝珠急急道:“王爷,小心脚下!”

    他走路从不用手杖。尤其在万卷楼里,有哪些陈设,从哪里到哪里又有多少步,他早已算计得极准,从容而行的模样可以让人看不出是个失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