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颜……”

    他呼唤,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呼唤。

    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心,一边呼唤着她的名字,一边冲上了楼。

    成排的书卷,叠得整整齐齐,泛着黄,散着香;一桌一椅,一案一几,都该是原来的模样。

    他奔向了欢颜的小小卧房。

    轻帷半掩,金钩轻晃;

    衾被叠得整整齐齐;

    半开的妆匣随时候着主人归来,对着菱镜簪上一朵珠花。

    可它们的主人,冷落它们多久了?

    他失魂落魄地奔回外间,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大口喘气。

    他看到了,他终于什么都看到了。

    红泥小炉上架着茶壶,旁边一溜排的茶叶和茶杯,等着主人烹出热气腾腾的香茶待客;

    他自己和自己下的棋下了一半,正零落在棋盘上;

    窗边的软榻上,也许还是那日她娇慵地枕卧于他腿上时盖着的那条绣毯;细细寻找,大约还残留着她一两根发丝,大约散发着属于她的馨香……

    甚至,他耳边已回荡着他和她的海誓山盟……

    他道:“我们会有一个盛大的婚礼,生一对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

    他道:“我们可以携手吟游天下,走遍大吴好山好水,看遍南疆北漠好风光!”

    她道“如果你双眼失明,只要你喊一声欢颜,我总会应你。”

    她道:“等你眼睛好了,只要你回头看一眼,我总会在你身畔。”

    “欢颜!”

    “欢颜!”

    他高声唤,没有她应他。

    他回头看,没有她在身畔。

    那双完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眼睛,恓惶如失群小鹿般四处转动着,寻找着。

    他跌跌撞撞地奔到窗前,猛地推开窗。

    阳光不烈,却足以把刺激得他泪水直流。

    可他却不敢闭眼,努力向外贪婪地张望,看向每一个可能的人影,生怕错过了他的欢颜。

    门口只有一条孤伶伶的大黄狗。

    它一动不动地向远方凝望着,对着天边的流云散聚,山影飘缈。

    “阿黄!欢颜!”

    许知言高唤。

    阿黄没有看它,只在听到“欢颜”二字时,忽然间人立而起,冲着西方凄厉高吼。

    “呜——嗷——”

    “呜——嗷——”

    狗不会落泪。

    如若有泪,当已如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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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饺子写得有泪如倾~不过乃们的泪点好像和我不大一样~~忧郁地看着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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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为君憔悴尽,百花时(一)

    更新时间:2012-7-27 1:11:17 本章字数:4387

    于萧寻而言,解决了庆王,收拾完聆花,后面的日子便简单了许多。

    太子妃的确有了个像模像样的葬礼。

    毕竟有个吴国公主的头衔,吴帝那都得去报丧的,不能太过寒碜。

    府中忙乱时,萧寻正很逍遥地陪欢颜祭拜她父亲。

    夏一恒深受国主信重,坟墓本就建得高大,再经精心修缮,更是高大巍峨,庄严肃穆。欢颜从未见过父亲模样,听萧寻叙着大将军生平事迹,遥想他寻妻儿十余年没有着落的苦楚,以及自己因一家失散所受的这么些年波折,不免伤感落泪。萧寻自是不会错过讨好佳人的机会,温言软语细细安慰,不在话下崴。

    叫欢颜苦恼的是,她和母亲将要搬入的将军府修葺进度极慢。

    每次萧寻带她绕过去检查时,的确都有一群人在那里忙碌,只是各种意外层出不穷。

    先是说地面的砖块碎得太多,部分主屋需换了重铺;再说哪根梁歪了,得卸下另找根替上;然后又说某根柱子被虫蠹空了,估计别的柱子也有蠹虫,好不过一齐更换了;这边还没定下要不要一齐更换,又有人说某处墙角松动了,欢颜跑去看时,何止墙角松动,整面墙都歪了,根本没法住人…节…

    可上几次过来瞧时,似乎没看到有哪面墙歪成这样啊?难不成春日里的和风细雨,也能把墙给吹歪了不成?

    萧寻断言:“这府第太老了!当初安排给大将军住时,便是个老宅子。如今又这么多年不住人,自然各处朽得厉害。平时虽看不出,这一施工,问题就出来了!”

    “是吗?”

    “当然啦,你没听过一句古语么?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好吧,听着的确有点儿道理。

    只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折腾,所耗的人力物力都可以盖栋新府第了,那栋天天有人忙着修缮的将军府还是满院的杂糙,根本没法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