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长脖子去看言繁川的表情,他的双眼急的都有些湿润了。

    七七无心逗他,赶紧往他身上看去,只见他左腿根部一片青黑的肿起,上面有三道划痕,刮开深深的印子,可以看到里面已然变黑的皮肉。

    她看了他被划烂了的里裤,这应该就是刚才他救她时,被那僵尸用有毒的指甲刮开的!

    难怪刚才在树上的时候他的姿势极为不自然的右倾,原来是左腿受了伤从三道划痕中不断的流出青黑的脓水,此时已经发出类似于僵尸身上的腐臭味。

    那个伤口比较靠前,但是因为从后方划开,所有脓水都沁入到了后面衣裤中。

    七七眉头高耸,将言繁川又翻了过来,拖到一块大石前,将他的裤子全部扒下扔到一旁!

    用力的挤压着他的伤口,让里面的毒液能够排出!

    此时言繁川和她两人都是面对着面,她一扒下他的裤子,冰山的脸顿时红的比番茄还要红上一百倍,似要滴出血来。

    七七瞟了他一眼,“红什么,又不是没看过,你那时候强的不是挺顺手的吗?”

    言繁川腿上阵阵疼痛,被七七一番话说得更是羞也不是,恼也不行,恨不得将目光移向别处,又忍不住看着七七。

    只见她虽然口中说着讽刺的话语,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神色淡定,绝不会让人想到别处。

    那时的自己怎么就思想偏激到不可理解的地步……

    七七挤了许久,已经将地上的雪染成了一片青黑,但是言繁川腿上的青黑色却没褪去不少,脸色也依旧青黑。

    大腿的毒液有着慢慢的往上满眼的趋势,想来是这种毒液散开蔓延的速度十分之快,如果任由发展下去……

    她想也不想,伏地头,朝着他左腿的划伤吸去。

    言繁川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次一次吸向他的伤口。

    因为伤口靠近大腿根部,她的脸不时碰到他某一处,却让他无法将她往别处想,只觉得震惊。

    她不是讨厌他,还没有原谅他吗?

    怎么肯为了救他而做出这种事了……

    月下的女子嘴角的青黑让他从心中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像是激动得无法克制的想要去将她搂在怀中……

    七七忍着恶臭,将那样毒液吸出,直到吐在地上的血色恢复了红色才住口。

    她快速的伸手解了他的穴道,独自跑到一边,干呕了许久,再将树上的雪干净部分拢了下来,放在口中融化,吐掉,反复了十几次,才将口中那股味道止住。

    言繁川的面色已然回转,青黑色在七七将毒液吸出之时,就慢慢褪下,现在除了一点失血的苍白,已看不出别样。

    他捡过裤子,慢慢穿好,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她,但始终什么也没说。

    七七缓过来转身望着言繁川已穿好裤子,平淡的说道:“还能用轻功吗?”

    “没问题。”

    “那就走吧!”

    夜风中少女长发飞起,宛如腾空的丝带,泛着光晕又自由潇洒,忽而,少女开口道:“你说今天那女人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跟在身旁的男子,一身污了的白衣却为损耗他半分的如雪气质,七七问的问题很关键,水红身影今晚所为就是针对两人而来,那阵法中的僵尸也不是突然出现,而是早有准备的。

    这个人如果是冲着他来,那么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冲着万炎宫,二就是为了劫镖的事情不再查下去。

    如果是冲着七七来,他不太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目前七七的身份很模糊,她只是随着楚非离一起行走,并未与江湖事宜有太多的交叉。

    如果非要算的话,那就是劫镖了。

    只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女的不是红叶夫人!”

    七七继续疾奔,顺着风声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几十年来,从未传出过红叶夫人善使毒,控蛊之说,而且,如果她会控蛊的话,那日你们就不会轻易攻下残月教。”

    七七听了暗自思忖,的确如此,当初他们攻残月的时候,如果出来这么几个僵尸,只怕没那么顺利。

    说起蛊毒,她又想起姬无欢所中的,也是蛊毒,当初和姬无玉交易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次的蛊毒和那个男人会不会也有关系?

    两人回了东方府,言繁川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终还是没有开口,看着那道俏丽纤细的身影回到房中,风中伫立良久。

    四更,老更夫打完更,看着今天这清冷的夜里,他突地生出几分寒意。

    他拉了拉自己棕灰色的大棉袄,继续往前走着。

    等下还可以休息一会,不多久,天就要亮了!

    他搓了搓手,走在无人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