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舒看着她手握紧,眉头一皱,她手里抓着什么东西,他上前一步,大掌握住她的拳头,“你拿的什么?”

    这屋中的东西不能随便碰,既然有了会用雾雨的,说不定在房间放了其他的毒。

    “啊……”七七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握住,不明所以把手摊开道:“没,我就是有点怕……黑黑的尸体很像那晚的僵尸……”

    柳云舒看着面前的少女,闪动的眼里带着很少见的恐惧,心中柔软得塌陷了下去,握住她的手道:“看个尸体也怕得手心紧张出汗,也不知道你上次和那些僵尸怎么对战的!”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道:

    “再说,有我。”

    七七半斜着眼,看着他握得紧紧的自己的手,抿嘴一笑,两眼弯弯,道“你说,外面的人看见大名鼎鼎的医魔握着小侍卫的手,会不会传出柳大少爷有断袖之癖啊?”

    这个柳云舒,关心就关心呗,还要在前面说句那么难听的话!

    柳云舒微微侧头望了眼门外,眼中带着毫不在意的神色,阴阴地说道:“我喜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关他们什么事,谁乱多嘴的话我就……”

    下面的话七七自行脑补了,我就让他们再也说不出话!

    她翻了翻眼皮,得,还是没变,果然是她认识的柳云舒啊。

    柳云舒捏了捏握在掌心柔嫩的小手,直到跨出殿门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他不怕别人发现他断袖,而是怕别人知道七七是冒充的侍卫,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七七搓了搓手,大掌微凉的温度还在手心,她抿嘴笑了笑,快步的跟了上去。

    刚走到御书房门前,听到里面有一名御医正在说道:“陛下,二殿下自幼不在宫中长大,身体又受了寒气,本就孱弱,他身上还有旧伤未愈,二殿下似乎进去之前就已经有轻度发烧,大理寺的牢里肮脏潮湿,刚才微臣去就诊时,二殿下的身上烫得有些吓人了!”

    宇帝一双狭长的凤眼慢慢眯起来,手掌猛地拍在桌几上,冷笑一声:“发烧了是吧?我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竟然跟前去探望的南国使臣打了起来,还打青人家一只眼睛!无法无天了!传朕的命令,打三十大板!”

    旁边的大太监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肩膀颤抖着祈求,声音着急得几乎带上了哭腔道:“陛下,二殿下的身子您是知道的,这一打,他怎么受得了啊……”

    “四十大板!”

    “陛下……”

    宇帝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御医和大太监,冷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太监连忙应道:

    “没……没问题。”不知道今天的宇帝怎么了,火气如此之大,只怕他再求情下去,这打的数量还会越来越多。

    “那还杵在这做什么!快去传朕的命令!”

    “这……是”

    大太监的身影转眼消失在沉下来的夜色迷蒙中,宇帝猛地抓住紫檀桌上的宣纸瑾儿,这是必须的一步,必须要走的。

    宇帝将纸团捏揉成一团,胸膛深深的刺痛让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纸团随之滚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停在了角落中不再滚动。

    七七总觉得那一刻的宇帝,依靠在龙椅上的瘦薄的肩膀,似乎负荷了过多的重量,以至于让那永恒从容的笑脸也似乎蒙上晦涩的阴影。

    “陛下”一名小太监疾步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杖刑被大皇子拦下了!”

    眉峰稍微颤了颤,宇帝叹了口气,又带着释怀的说道:“那便……”取消吧。

    话语未完,殿外太监又道:

    “陛下左相史耀安有要事求见!”

    宇帝眉头皱的更紧,思考了一下,说道:“宣。”

    便见左相史耀安走了进来,行完礼后,直接说道:“陛下,大皇子大闹大理寺大牢的事,您可听说了?”

    见宇帝只是挑挑眉,没有接话,左相史耀安便接着说下去:“陛下,二殿下是以谋害南国大皇子的嫌犯身份入狱的,而非虞国二皇子这个身份。这本是在表态虞国公事公办,不徇私枉情。这个时候,若是违了礼法,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们虞国包庇!”

    宇帝依旧不发一语,左相史耀安看着坐上皇帝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继续道:“如今被大皇子这么一闹,风声定是传出去了,如今若是就此罢休,不仅蒙了虞国的面子,陛下您的威严也难免被牵扯……如今事态是压不下去了,只好委屈二殿下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宇帝终于拂袖而起,视线定定锁在跪着没有起身的左相身上,嘴角似勾未勾,眼眸在烛光下幽暗幻灭:“耀安,还是你想得周到啊……”

    宇帝慢慢走过去拍拍左相的肩,沉声下令道:“摆驾!大理寺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