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磕三个响头,掉头奔了出去,再不回首。

    楼小眠指尖一动,本能便想出语挽留,终究只是抬起手来,握住她倒的茶,细细地品啜。

    以往,是苦涩里泛着甘香;

    这一回,是清醇里泛着酸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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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已浴毕更了衣,正一边吃着新鲜瓜果一边让小丫鬟捶捏肩背,预备养足精神明日再战如山帐簿。

    听织布来报,说楼小眠身边的璧月姑娘跳了井,猛地呛了下,刚要吐出的西瓜籽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咳嗽着急问:“可晓得原因?”

    “不知道。刚有人说,璧月姑娘在楼大人卧房呆了许久,出来后便径直跳了井,多半是被楼大人强。暴了一时想不开……”

    “胡说八道!”

    木槿差点又呛了。

    她丢开啃了一半的西瓜,愠道:“我楼大哥何等人物,若看上什么女人,还需要强。暴?那些女人想强。暴他还差不多!”

    青桦在旁也笑道:“可不是!听闻京中倾慕他的千金闺秀比倾慕太子的还要多,想要怎样的绝色美人没有,犯得着强。暴一个侍女?”

    顾湃点头道:“也可能是那侍女想强。暴他未遂,自己羞愧投井了!”

    木槿哭笑不得,然后便注意到另一件事。

    “你们说什么?京中还有许多千金闺秀倾慕太子么?”

    “那是自然。太子为一国储君,三韬六略无所不精,又是出名的俊逸不凡,便是有了正妃,还是有许多女子景仰敬慕,愿侍栉沐。”

    木槿原先备受许思颜冷落,许思颜固然不关心她,她也懒得多看他一眼,更别说关注他人的眼光了。

    不过,近来她摆了几次太子妃的谱,也被人当作太子妃敬着,也便不得不记起自己是太子妃,是许思颜名份上的妻子了。

    “景仰敬慕这头大狼,还愿侍栉沐……”

    木槿只觉掉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抱了抱肩道,“没事,等我回京后,自有法子叫她们知道,太子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根本不值一顾!”

    青桦等立时噤声,然后便开始庆幸。

    如今太子妃似乎有更有趣的人可以作弄了,他们可以稍稍安生些了吧?

    最好只记得“大狼”,而把“青蛙”、“排骨”之类的外号给忘了。

    不抱指望的只有织布。

    他原姓布,自十多年前随他父亲入宫时被呀呀学语的木槿公主叫了两声“织布”后,已经没人记得他原来叫什么名字了。

    连他老子都喊他织布,觉得公主亲自取的名,脸上甚有光彩……

    如今木槿正冲他吩咐道:“你快去瞧瞧楼大人那边怎样了,白天我瞧着他挺疼那俩丫头的。我换了衣服也便过去瞧他。”

    织布忙应了,急急奔出去。

    泾阳侯府虽大,但他们都住于琉璃院内,隔得并不远。这边木槿还未换好衣服,织布便已回来了。

    他隔着珠帘禀道:“楼大人已经睡下了,让太子妃也早些歇息,说盼着明日太子妃早些过去帮看帐册呢!”

    木槿扣向衣带的手顿住。

    好一会儿,才听她由衷赞道:“难怪太子称他是当世奇才,单凭这份气度,这份定力,我便是快马加鞭,也万万赶不上他呢!”

    于是,她自是不用再去看望楼小眠了。

    思忖半晌,她又道:“令人各处吩咐下去,那侍女之死因,明日必有结果。在此之前敢妄加揣测,或者攀污朝廷重臣的,我必先撕了他的嘴,再交有司惩处!”

    青桦等早知木槿与楼小眠交好,连忙应道:“是!公主放心,我等必不让那些小人坏了楼大人清誉!”

    木槿点头,遂预备休息,却还是忍不住地纳闷。

    这侍女好端端的,到底为什么投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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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间卧房,被木槿称誉的好气度好定力的楼小眠正默然凝坐。

    他手中依然是璧月递给他的茶盏。

    微温的茶水早已饮尽,指尖唯余瓷器平滑却枯燥的冷凉。

    烛火快要燃尽,烛泪层层叠叠挂下,似谁妖娆翩舞的柔软身姿。

    郑仓低声禀道:“公子,太子妃和咱们倒是一条心,这会儿已经在约束那些下人,不得胡言乱语,败坏公子清誉。”

    “清誉?”楼小眠自嘲一笑,“这丫头有时太天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