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都是这个情况,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莫颜和众人闲聊几句,道,“实不相瞒,我夫妻二人想为腹中的胎儿祈福,原想着去寺庙捐香油银子。”

    与其把银子捐献给佛祖,还不如做点实实在在的事,莫颜言语中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城北遭灾的百姓有不少,莫颜想做好事,却不打算从头帮到底,若是替这些人盖房子,难免养成他们不劳而获的心里。

    穷不可怕,怕的是,把别人对自己的施舍,作为理所当然。

    可若不盖房,这些人到哪里去住?或许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两位善心人,其实,我们只缺一些稻草和炭火。”

    房子上盖上厚厚的稻草,用砖头压着,勉强能挺过去,只要不下这么大的雪,冬天能安然度过。

    今年冬日骤冷,杨伯活了五十多岁,也只遭遇过两次这样的气候,而前一次,京都发生雪灾,朝廷处理耽搁了时日,冻死不少百姓。

    杨伯所言应该是三十多年前的一场灾难,史书上记载过,当年京兆尹不作为,怕丢了乌纱帽,刻意地隐瞒实情。

    最后京都冻死不少人,每隔几天都有人家发丧,官员们上早朝的路上发现此事,赶忙上奏,可那个时候,灾情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皇上大怒,当即把京兆尹扔到天牢,又派出户部的官员赈灾,京都被大雪覆盖,房子倒塌的不在少数。

    “那次的大雪有一米多深,在雪里走,只能露出肩膀以上。”

    杨伯回忆起来,朝中派人安排了棚子施粥,可百姓们想要去施粥地点很难,距离远的只得作罢。

    京都周围的近郊,不缺柴火,有靠砍柴为生的樵夫带路,运送柴火又成了难点。

    “夫人,如果能租借来几辆牛车就好了。”

    车马行有租车的,价格不便宜,他们出不起这个银钱,二栓子提出后,很是惭愧。

    他们也能背着,但是周围住的多半是老弱病残的人家,砍柴不费大气力,却运不回来。

    莫颜点点头,心里又高看二栓子几分。

    他们并不等着坐享其成,这点很好。以莫颜的能力,完全可通知官差给每家送上柴禾。

    “牛车马车就交给我,你把周围缺柴火的人家聚集下。”

    下晌时分,阳光被乌云笼罩,天灰蒙蒙的。

    冷风如刀割一般,莫颜站在城北一处小院,望着远处的天际发呆。

    难道说,又要下雪了吗?

    墨紫去了京兆尹衙门,张举得知莫颜的意思,立刻派了几十辆牛车,拉着男女老少到最近的地界砍柴禾。

    衙门的官差们不闲着,挨家挨户地走访,帮着百姓们修补房屋。

    道路两侧设立几个施粥的地点,早有人到此处排队。百姓们手里托着碗,碗中的冒着热气的粥,很快变得冰凉。

    家家户户都缺少柴火,尤其是穷苦人家,大雪封门,个个愁眉苦脸,为天色担忧。

    “千万不要再下雪啊。”

    原本要去驿馆和相府,因为体察民情耽搁了。

    莫颜和万俟玉翎到附近走了几圈,附近因为突来的大雪,染上风寒的不在少数。

    老天没有听到莫颜的祈祷,傍晚时分,天空中再次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花。

    半个时辰,清理好的路面,又堆积上厚厚一层。

    莫颜还未用晚膳,只随便吃了几块点心垫肚子。

    “走吧。”

    万俟玉翎拉着莫颜的手,后续工作自有京兆尹衙门安排,不用二人亲力亲为。

    一下午,莫颜救治几十个染上风寒的百姓,只喝了一口水,万俟玉翎不放心她,拉着她的手都是冰凉的。

    “先回去用晚膳。”

    万俟玉翎的口气不容拒绝,莫颜怀着身孕,忙碌了几个时辰,不可能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歇息。

    “不如咱们去相府?”

    回宫后,想要出来就难了,莫颜还有点事情没交代,她倒是得看看,这场雪什么时候才会停。

    好在临近年关,家家户户多少有点存粮。

    “好,但是今夜必须回宫。”

    万俟玉翎思量片刻,答应下来,二人忘记自己戴面具的事,到相府门口,被守门的小厮拒之门外。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莫颜在门口跺脚,不给铜板就不传话,这是谁家的规矩?如今相府的人也堕落了!

    回娘家进不去门,莫颜一屁股坐在大门口,恨不得当众撕了这层面具。

    “好了,走吧,带你去酒楼用膳。”

    万俟玉翎见莫颜孩子气的动作,勾了勾唇角,心里想着,被小心眼的娘子记恨上,莫相说不定也要倒霉。

    莫颜一直以为家里的下人不收银子,谁想到这么势利,这也就罢了,竟让她吃了个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