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一双人,似乎也不错。”

    莫轻雨扯着嘴角,眸中的深思一闪而过,他把信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带锁的匣子内。

    那里厚厚的一沓,全是家书,他有太久,没见到家人了。

    二月末北地的冰雪刚刚融化,阳光正好,屋檐下落着噼里啪啦的水滴,明明被明媚的阳光所笼罩,这有节奏的声响,总给人下雨的感觉。

    边境没有因为战事变得萧条,在大越军队夺回城池后,慢慢变得喧闹,南来北往走货的商人不在少数。

    于家军在京都设置一个募捐的地点,来往的商人们可以募捐粮草,药材,布匹,棉衣等物,积少成多,给士兵们减轻压力。

    后备军需逐渐充足,士兵们的战意高涨,丝毫不惧怕北地蛮族那些彪壮的大汉。

    军中大帐,将领们齐聚一堂,无人敢小看这个当年京都闻名的纨绔子弟。

    自从到北地后,莫轻雨像换一个人,吊儿郎当,一脸邪笑的风流样眨眼消失不见,变得越发严肃起来。

    莫轻雨做主帅出征,手下将士们不服,凭什么一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风流公子上战场指挥,靠着裙带关系,这不是扯淡吗?

    战场上,一个决策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切忌大意马虎。

    莫轻雨知道将士们颇有微词,然而若是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积攒军功,没个三五年,他做不上现在这个位置。

    在巨大的质疑声中,莫轻雨上战场,彼时边境城池还在蛮族人手中。

    蛮族在城内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一个不顺眼就杀人,百姓们苦不堪言,恨死了袁焕之这个通敌叛国的贼人。

    莫轻雨第一战巧合的碰上袁焕之出征。

    两军主帅对垒,士兵们都以为大越真的完了,谁想到莫轻雨在和袁焕之对战,丝毫不落下风,一身银色的铠甲,他把带着红色流苏的长枪挥舞得生风,只能让人看到一个残影。

    袁焕之没有讨到便宜,大越士兵们一鼓作气,苦战下,竟然打得蛮族落花流水,龟缩在城门内,一个月都没有再来进犯过。

    “少将军,蛮族这几天都没有动作,会不会酝酿什么阴谋?”

    于家两位将军身上有伤,军中所有事务,暂时又少将军莫轻雨接手,手下一干人等面色纠结,心里暗暗叫苦。

    蛮族人不仅仅有力气,还有脑子,鬼主意层出不穷,又是用计,又是用毒,给将领们的心底浮上一抹阴影。

    “他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

    莫轻雨抿着茶水,面色不变,众人见主帅淡定,心中多少安慰点。

    袁焕之有一段时间没动作,都在处理大吴的琐事,老天都这么眷顾他,洛祁和洛峰两个二百五,坚持到大越朝贺,给万俟玉翎拍马屁,现在知道教训了吧?

    于菲儿在船上中毒,是袁焕之没有想到的,他开始有些失望,认为刺杀失败,为此折损精英人手。

    谁知,事情会发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大吴就这么收入囊中,冯相那老匹夫,不过是蛮族养的一条狗而已。

    夏若雪来到北地有半年多,深居简出,莫轻雨派人查探,并没有跟她身边的人联络。

    袁焕之的眼线太多,有一点风吹草动,对方就能察觉出苗头。

    “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以静制动。”

    莫轻雨思量片刻,夏若雪没死,京都永平侯府暂且相安无事,看来,袁焕之是对夏若雪一个女子有忌惮,不敢轻易动手,采取拖字诀。

    按照如今的情形,北地想要短时间内结束这场纷争不可能,大越不缺少精兵,却少了能作战指挥的良将。

    从前都是靠着南平王一马当先,而南平王成为新皇,总不能让皇上御驾亲征吧?

    培养挖掘将才,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一场战争,无论成败,消耗巨大,造成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日子过的很快,眨眼之间,就过了五日。

    从京都准备的军需陆续装车,一路上随时补给,此行跟随的,有大部分是才应征入伍的士兵们。

    莫轻云转过身,看着一张张稚嫩的脸,叹息一声。

    城门口,挤满送行为新兵送行的百姓们,众人自发地站在道路两侧,含泪沉默。

    没有哭泣声和感人至深的告别,远方充满千难万险,有的是一张张坚定的笑脸,士兵们没有回头,而是对着身后送行的百姓们挥挥手。

    人群里,有他们的家人,可他们不曾停留。

    不管未来是生是死,只要能为大越尽一份力量,他们也觉得光荣。

    “你们安心的去,平安归来,你们的爹娘和亲人,交给我们照顾。”

    张举传达皇后莫颜的话,等士兵们出城门,远远的看不到人影,百姓们这才松开被帕子堵住的嘴,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