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皇上英明!皇后娘娘也不包庇他们,全部斩首!”

    茶棚茶馆的生意比平时好了一倍不止,众人聚集在一起,心脏都跟着扑腾。

    “我家堂叔在衙门当仵作,我堂婶说他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一个青布衣衫的汉子猛灌一口茶水,瓮声瓮气地道,“早上我去衙门给我堂叔送饭才知道,昨天在那里捞出来二十多具尸体。”

    “那个惨,缺胳膊断腿的,都被剁碎了,我堂叔在停尸房拼凑一夜的尸体,听说还有两三具对不上号呢。”

    此言一出,再次引发哗然!

    男子去青楼找乐子,普遍能被人接受,若是传统的百姓们,最多说一句“不学好”,谁想到,还有这种地狱般的存在。

    虐杀,这个词,对于本分的人们来说,着实太陌生。

    尸块凑不到一起,有些肉厚的地方,被剁成人肉包子,史无前例的残忍。

    京都的百姓们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卖菜卖肉的小贩们全部收工,众人集合在一处,把京兆尹衙门堵得里三层,外三层。

    “你这丫头,咋这么命苦啊!都是娘作孽啊,那天下雨,为啥就犯懒,不带蓑衣啊!”

    王牡丹的娘被请进房间内,见闺女后背上的伤口,白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晕过去。

    墨冰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茶水,总算把人弄醒了。

    “牡丹,娘对不起你啊,都是娘的错!”

    王家大娘哭得用头撞击廊柱,王牡丹无法挪动,用求救的眼神看墨冰。

    “王家大娘,死了几十号人,你家闺女还活着,不幸中的万幸。”

    莫颜昨夜得到消息,她和万俟玉翎请示,早朝后,夫妻二人便装出宫,无良地再次把贝贝和多余丢给双胞胎兄弟俩照看。

    宝贝和宝宝两岁半,就能熟练地给弟妹换尿布,喂水喂奶,可谓史上最小的童工。

    “毁了名节,那糟心的,我闺女等了两年多,他家听到消息后,立刻来退亲啊。”

    王家大娘抹着眼泪,女子没名节,以后的路走得格外艰难,她是女人,晓得其中的不容易。

    她和牡丹爹都愿意养着闺女,可儿子娶了媳妇,还有小孙女,咋可能是一条心呐。

    王家大娘不认识莫颜,只觉得进来一个气质高华的女子,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膝盖一软,就要下跪。

    墨冰同样要跪,被莫颜打了个手势,现在不是讲究繁文缛节的时候。

    王牡丹是此案的关键人证,必须安置妥当,才不让百姓们寒心。

    外头烈日炎炎,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百姓们自发组成各个小队,挨家挨户巡查,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挖出夏明轩。

    发动群众的力量,衙门的捕快省事不少,主要是他们人手不够。

    京都认识或者见过夏明轩的,无一例外全部投入到找人大军之中。

    仵作连续奋斗一个日夜,还有很多零碎的内脏找不到出处,只得作罢,他通过蝴蝶班戏本子里曾经的技能,用线将尸块缝制在一起,总算看上去整齐一些。

    失踪女子的家眷们在外等候,捕快们正进行说教,毕竟来认尸,没个心理准备,看到这场景,得吓个魂飞魄散。

    一户人家进去,被捕快们架着肩膀抬出来,两个汉子面色铁青,嘴唇发白,站到阳光下,双腿还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如何?”

    到底找到了亲人吗?可两个人光顾着哆嗦,还能听到牙齿的碰撞声,谁也说不出话来。

    “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娘领着你回家。”

    第二个进去的大娘明明知道女儿不在了,竟然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头戴鲜花,让周围众人皱眉,很反感这样的做派。

    “我的娘啊,有鬼有鬼啊!”

    很快,红衣大娘短腿快速地出现在门口,她向前一扑,摔个狗啃屎,无人搀扶。

    “脑袋,脑袋没了,是后缝上去的,我用手一碰,那针线不结实,竟然抽开了,然后脑袋就和皮球一样滚下来。”

    红衣大娘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奔跑的时候发髻散乱,吓得六神无主。

    她对女儿的死没有多少悲痛,反而是惊吓居多。

    周围人瞪大眼睛,抓住几个关键字,掉脑袋,缝上,脑袋又掉了。

    仵作在一旁耷拉着脑袋,他就差跪了,差事没做好,搞砸了,偏生赶上皇上和皇后娘娘在衙门。

    说来,也不能怪仵作,在衙门混了多年,压根就没遇见过尸体不完整的,他也不需要动针线。

    缝合的线有专门的,他没准备,早上堂侄送早饭,他就托人从自家婆娘那弄来点针线。

    这老货,认尸就认尸,非要用手翻动,脑袋那么沉,能不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