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苏木很想找胡小姐谈谈,或许能帮忙,也为测试自己的猜想,但是他现在,没这个机会了。

    二人分开,莫颜前脚踏入客栈,张举后脚进门。

    出来几日,张举又瘦一圈,脸上的赘肉消退,身量抽高,看上去多了几分俊秀和斯文。

    他掏出手帕抹一把汗,坐在大堂,两杯茶水下肚,这才觉得解渴了,深深呼出一口气。

    “您要的单子全在这。”

    这段时间张举没闲着,在街道上转悠,询问物价,间接地引导百姓,对鲍知府进行评价。

    出乎预料,鲍知府的风评相当不好,百姓们除“龅牙”外,给他起个外号,鲍疯子。

    审案忽而沉默,忽而疯疯癫癫,就在众人云里雾里的时候,他敲击堂木,速度定案。

    为人量刑只需要一刻钟,然后不管不顾,百姓们受不了这个速度。

    上丘县民风淳朴,近些年也没听说有人被杀,如是处理凶案如出一辙,判定凶手,万一那人冤枉,不是草菅人命了吗?

    胡家是县中数一数二的大户,胡小姐死状凄惨,贴身丫鬟到衙门报信,消息很快传到百姓耳中。

    “你听说了吗,胡小姐死了!”

    “咋死的,真被鬼魂附身了?七月十五就不能乱跑,看看,啧啧……”

    张举回禀打听来的消息,莫颜终于明白凶手的心机,只是她有一点疑惑,据说是去年中元节,胡小姐受到惊吓。

    以凶案现场判断,凶手和胡小姐或者胡家有血海深仇,极其仇恨敌视,才能用残忍的手段。

    既然这样,为何要让胡小姐多活一年?

    现在案子不明朗,百姓们自动为凶手找个理由,鬼上身,然后自己杀了自己,估计大部分人都会相信。

    百姓们口中鲍知县有点意思,她很期待明日混在人群中,在衙门听审。

    张举离开后,莫颜拉着万俟玉翎去盥洗室洗漱,刚在凶案现场归来,天气又热,她觉得身上的汗味都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

    二人相拥缠绵一会儿,又回到偏厅内小憩,一同看着张举写的清单。

    上丘县不算富饶,耕地少,周围的庄户人家已经开始在山上开地,一年多少能有点产出。

    心眼活泛的人家开始种茶,种果树,茶叶好办,可存放,而新鲜的果子就麻烦了。

    每年成熟的石榴,芭蕉,柑橘,琵琶等大量的烂掉,礼州城的百姓们需求毕竟有限。

    莫颜都为庄户人家心疼,辛苦一大年,最后无可奈何,虽说他们也会把一些卖不出去的琵琶等晒成干,不过影响口感,卖不上价钱。

    北地百姓冬日里想吃点新鲜的果子难得,有钱的大户人家花高价不见得能买到,一行一个月,中途可能会下大雪,一车果子能完好无损的没几个,价格堪比黄金。

    除去保存问题,从礼州到北地这条路凹凸不平,官道也不甚平坦,有些地段周围密林环绕,有三岔路口还容易迷失方向。

    修路,是缩减行程时间的重要因素,若是大路笔直开阔,能把原本五个时辰缩短为三个时辰,对争分夺秒前行的商户们帮助很大。

    “只是不提修路的人手,就是钱财也得很大一笔。”

    莫颜摇头,国不是一天能治理得好,循序渐进,如今边境开战,西南水患,国库不丰盈。

    万俟玉翎盯着那张单子,修长的骨节用力扣紧杯盖,垂眸深思。

    可以从北地或者京都开始,先完成一段最重要的,慢慢让大越各条大路像网一样被串联起来,回京都交给工部解决。

    第二日一早,夫妻二人到楼下大堂用早膳,掌柜笑眯眯地招待,顺便打探,“客官,您还要住多久?”

    “怎么,有问题吗?”

    张举撩衣摆坐下,对面是皇上和皇后,一同用膳两次后,他已经开始淡定,但是看到桌上摆的一笼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后,脸色骤变,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没有问题,哈哈,只是咱们上丘很少有来走货停留两天以上的。”

    掌柜是想让他们多停留几日,大清早命人到周围的村里收购野味,莫颜一行人很大方,随手就用银子打赏,他打心眼里不希望人离开的太快。

    “掌柜的,衙门要审案,小的想去看看。”

    伙计从外面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客栈里没几个人,白日里静悄悄的,偏生掌柜很喜欢造势,让马车等停在客栈不远处,以造成门庭若市的假象。

    人们都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这招不花费银钱,却让生意比其余的客栈好了几分。

    “急吼吼的什么?”

    掌柜的冲着伙计使眼色,他点头哈腰,又用野味哄着,贵客们正准备多留几天,这小子太不开眼,这个时候提什么衙门的案子?没的让贵客觉得上丘穷山恶水,取消原本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