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伯当着知县老爷的面,吓得不敢言语,连连保证,但是看着他和妹妹的眼神凶狠,可以预见,只要鲍知县一走,他们就会被报复,打个半死。

    叔伯最爱面子,却被侄子告到县衙去,村里人等着看笑话,为找回脸面,一顿毒打肯定是少不了的。

    “小的本没抱着希望,鲍知县把小的和妹妹都带到这边,小的到客栈当跑堂,妹妹签了五年工期,在鲍家做洒扫的小丫头。”

    伙计说到伤心处,哭了起来,当年掌柜去县衙送礼,鲍知县没收,只一个要求,让掌柜给他安排一份差事。

    “这么说,鲍大人是个好官,能都做青天大老爷了,为什么别人不认同呢?”

    前面百姓太多,为找好位置,张举掏出荷包,用银子开路,一行人畅通无阻地到第一排的位置。

    有人更机灵,送来自己准备的椅子等物,收到打赏后,笑眯眯地站在后排。

    “听风就是雨呗,有人散布谣言抹黑鲍大人,因为他破案速度快,大家都觉得不靠谱。”

    伙计很信任鲍知县的为人,一个有着如此善良内心的人,是不会犯糊涂,随意给人定罪的。

    “鲍知县以前得罪过胡家。”

    很巧的,前排的百姓也受过鲍知县的恩惠,他伤感地道,“咱们上丘有一处仙境,胡家想用来建造祖坟,给鲍知县送了几万两银钱的好处。”

    几万两啊,那是何等庞大的一笔银子!

    听着伙计的抽气声,那人又道,“鲍知县不同意,送的东西也被他派官差丢到胡家的门口。”

    莫颜对银子不敢兴趣,她想问的是仙境,真有这样的风水宝地?

    “那我就不知道了,以前家里有人在胡家当差,所以胡家小姐没准是中元节到仙境去,被报复才死的。”

    周围的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得知内情,说得有板有眼,万俟玉翎却捏了捏莫颜的手,“娘子,等审案结束,为夫带你一探仙境。”

    “你知道?”

    莫颜诧异,有这么好的地方,还藏着掖着,太不像话了!

    “本安排的是昨天。”

    万俟玉翎抱着胳膊,背靠一颗大树,容色平静,他对审案没兴趣,主动隔离周边的人群。

    莫颜摸摸鼻子,昨日皇叔大人是说带她去一个地方,但是她满脑子都是一百两金子,后来,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看来那个出现就会有人倒霉的瘟神是她。

    “让让,我们胡老爷特地在礼州赶来,都让让啊!”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衙门口,片刻后车门被拉开,先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小中年人,长得獐头鼠目,眼神轻浮,一看就是个极其喜欢钻营之人。

    “他就是胡老爷,胡小姐的爹爹。”

    伙计把身子侧过,让开一条路,小声道。

    胡老爷转过身,对着车门的方向说了几句话,纱帘轻动,里面露出一抹鹅黄色的身影。

    “这人真不是好东西,女儿都死了,也不见半点悲伤。”

    小伙计话毕,周围几人纷纷点头,何止没有悲伤,比原来还意气风发。

    胡老爷只有一个女儿,胡小姐一死,就是绝后了,结合他的表情和刚才的细微动作,莫颜推测,此人应该有新子嗣,很可能是车内的妇人有了身孕。

    第280章 鲍知县问案

    辰时正,鲍知县准时开堂,他坐在高堂上,面色严肃地看着进来的胡老爷,清清嗓子,“来者所谓何人?”

    二人曾经见过,不但如此,每次见面都不是很愉快,胡老爷讽刺一笑,默不作声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上丘县的衙门设置不同,堂内摆放几把椅子,为老弱病残的苦主提供休息之所。

    公堂上却无人敢坐着听审,胡老爷此举,摆明是和鲍知县叫板。

    既然撕破脸,彼此之间就不用揣着明白当糊涂,胡老爷攀上高枝,正打算用女儿的死为难鲍知县。

    “大人,小人姓胡。胡百灵正是小女。”

    胡老爷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对着鲍知县点点头,翘着二郎腿坐下去,“您怎么判定她是被杀害?”

    “小女受到惊吓后,神志不清,小人也没想到她想不开。”

    装模作样地叹气一声,旁边跟过来的下人递上茶水,比鲍知县更拥有架子。

    “开堂!”

    鲍知县翘翘胡子,对胡老爷不置可否,“带上报案人春红。”

    门外的百姓们拥挤,都想离衙门口近一些,对于周围制造噪音的胡府下人很不满。

    “不得放肆,我们夫人在内,你们这些刁民!”

    胡府下人嚣张跋扈,推搡着百姓,撞倒一位大娘,恶狠狠地说了句,“活该!”

    “刁民怎么了,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奴才秧子,胡府了不起啊?胡老爷不做亏心事,能发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