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我说了那讯号与我无关。”

    淳于望点头,“对,什么都和你无关。接应你的信号,接应你的人,都是巧合;你只是恰巧在那时候落胎,恰巧心怀鬼胎强忍痛楚也不敢让我发现你已落胎,过来救你的人又恰巧知道相思和你住在哪间屋子,你又恰巧传出了用相思来威胁我的命令,是不是?”

    我叹道:“我素来蛇蝎心肠,好好的给你囚禁这么久,若有机会,或许真会对你们不利。可人非糙木,孰能无情?你自己也曾觉出我待你并不一般,才和我订下那十月之约,此刻你又怎能这样不信我?”

    我和他相处虽久,但极少会这样温存轻软与他说话。

    他默然蹲在我跟前,怅惘般望向我的身后,已没有了方才那般迫人的森冷。

    这时,只闻黎宏在旁叹道:“殿下,你信她,信得还少吗?其实你唯一该信的是,她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并不是盈盈夫人,也永远不可能像盈盈夫人那般待你。”

    淳于望转过头,笑得苦涩,“是吗?”

    黎宏叹道:“这女人就是一养不熟的白眼狼,只会欺你瞒你哄你害你,殿下怎可越陷越深?如果再这样当断不断,殿下不仅是在自毁前程,只怕也会毁了小郡主。”

    淳于望沉默良久,忽抬头望向我,“十月之约,还作数么?”

    我怔了怔,摸了摸尚在阴阴作疼的小腹。

    孩子已经没了,十个月后,我哪能为他生下什么孩子?

    淳于望道:“你我还年轻,好好调养一阵,也不难再怀上。等……等那个孩子出世,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

    “殿下!”

    黎宏惊怒断喝,淳于望听若未闻,直直地看向我。

    他的眸心里倒映着我的面庞,那样的苍白而瘦削,满是一路刮擦出的污渍和血痕。

    如果不是一双眼睛尚有着不屈不挠顽强向上的求生意志,我一定和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女尸没什么两样。

    抿一抿唇,我努力笑得好看些,柔声答道:“好,我再为你……怀一个孩子罢!”

    他竟也极怕我会拒绝一般,闻言竟似松了口气,抬袖拭了拭额上的汗珠。

    他亲身领人去救相思,出手和人对敌,都未见他怎样狼狈出汗,再不知此时怎会冒出汗来。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面颊上的伤处,低声道:“好,那我们就说定了……”

    “殿下!”

    他的话尚未说完,那边梅林里忽然奔来一名近卫,身后还跟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穿着轸王府侍卫的服色。

    淳于望立起身,问道:“什么事?”

    “王府那边传来急信,说……说嫦曦公主被劫了!”肋

    淳于望脸色顿变,转头看向我。

    我又何尝不是惊骇之极?

    按司徒永密信所说,他们大约今晚才会动手劫人,等消息传到这里,怎么着也该是两三天之后的事;淳于望放她的信函则是昨天才发出的,算来明后天才能抵达雍都。

    那么,到底是谁劫走了嫦曦?

    司徒永虽然常常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做事从不含糊,他的部属难道会记错时间提前两天动了手?

    我压抑了自己的不安,向淳于望道:“你别看着我。我都知道了你会放了嫦曦,又怎会犯傻让人去劫她?何况这些日子我是什么状况你不是不知道,一个连手都抬不起来的女人,自顾不暇,又怎会有那个能耐去安排救人?”

    淳于望勉强笑道:“嗯,你自顾不暇,司徒凌却有的是能耐。怪不得急着昨晚救你出去,敢情是怕这消息传到我耳边,让我有了警惕,下面行动不易吧?”

    那边传信的侍卫已在回道:“黄总管已经安排了人手暗中搜查追击。但此事本是瞒着朝廷的,因怕皇上和荣王知晓,并不敢兴师动众。”镬

    “是哪天出的事?”

    “三天前。”

    “三天前……”

    淳于望看我一眼,叹道,“传我的话,不用追了,由她去吧!”

    那人应声而退。

    淳于望便向我道:“你可满意了?算来,你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了吧?”

    我微笑道:“谢殿下!”

    他嘴唇动了动,待要说什么,终又没说出来,却站起身,将手伸向我,说道:“地上凉,起来,回屋去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将手递给他,待要站起,却坐得久了,黎宏那老匹夫又把我踹得四处是伤,腿脚浮软疼痛,才立起身,又要摔下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