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嫦曦的叹息仿佛有一丝软弱。

    “听说秦姐姐和他失踪的原配妻子长得很像,因此他待你很是特别,连去狸山都带着你。”

    我没说话,垂了头默默在喝茶。

    她又问道:“秦姐姐后来有打听过他的消息吗?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死。”

    我摇了摇头,慢慢道:“我回来后琐事缠身,哪里还顾得了南梁之事?早已抛到脑后了!”

    她神色间便有一丝失望闪过,转头看向窗外,已急急立起身来。

    “呀,这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去只怕宫中要打发人去二皇兄那里找了。我得回去了!”

    我忙起身相送,待见她扶了侍女的手上了轿,渐渐消失在薄暮之中,才恍然觉出,她刚刚和我谈了这

    么久,似乎……

    就是为了打探淳于望的消息而来?

    想起相思曾说亲见她和淳于望亲密之事,我微愕。

    十六七岁,豆蔻年华,见惯了父母兄长各出手段打击异己,遇到淳于望这等看着优雅俊逸如同不食人

    间烟火般的绝世男子……

    其实也难怪她。

    那我呢?

    他的生死让我如此忐忑,难道也是因为受了他俊美皮相的诱。惑,而不仅是因为相思的去留?

    我忽然间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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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芮帝司徒焕因身体不适,照例地没有早朝,到午时才有人到秦府把刑部的那些人领走,说是

    奉旨彻查此事。

    宫中并无更多消息传出,只是恍惚听说太医院有个医婆暴病而亡。

    生老病死是常态。尤其是深宫之中,谁不在那些看不见的深深漩涡里挣扎过活?

    所谓暴死,无异于横死。

    但那只不过是个医婆而已,我差点把这消息忽略过去。

    下午,派去打听祈阳王隐居之地的人将相关消息整理上来,我注意到最可能是祈阳王隐居之地的东郊

    晋安寺,曾有人看到会医的女子出入其中,蓦地起了疑心,即刻让人去查这医婆的资料,并派人重点清查

    晋安寺和祈阳王的关系。

    查出来的结果正在意料之中。

    祈阳王是晋安寺当年最大的施主,现在的主持甚至曾是祈阳王的部属之一。

    祈阳王落难后一直便栖居于此地,开始延名医暗中调理,后来则是那个医婆在诊治,十多年来,她每

    个月都会出现一两次。

    两个月前,祈阳王病榻缠绵了十余年后,终于不治而亡,被葬于后山一株百年老松下,这医婆并十余

    名随侍曾过来送葬。

    崔勇被抓后,原本伴在祈阳王身侧的随侍在祈阳王坟前痛哭一场后离去,不知所踪。

    求同心,何以遗知音(一)

    这医婆姓金,终身未嫁,但应该和崔勇两相情悦,曾有人看到过崔勇和金医婆在晋安寺附近携手散步。

    金医婆在宫中人缘甚好,又有几分姿色,常有些不甘寂寞的太监过去逗引。

    其中近来和她走的最近的,正是未央宫一个姓丁的大太监。

    未央宫为端木皇后所居,但丁太监权力有限,想把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带入宫来,只怕并不容易;但若把这事告发给端木皇后,端木皇后顺势将人引入宫中,轻而易举便能来个捉贼拿赃。

    端木皇后果然不是刻意用计去害秦德妃。

    她只是将计就计而已。

    但秦家并没有被这事牵累,她应该是怕崔勇最终招承了是丁太监引他入宫,牵累到她自己身上,才决定杀人灭口,同时嫁祸到秦府。

    我愈加恼忿,而俞竞明和刑部诸人虽然给盘查着,却照旧好好当着他们的官儿。司徒凌暗中指使人拿了秦府腰牌去出首,道是俞竞明的心腹之人仿造了秦府腰牌,依旧不曾动得他们分毫。

    秦彻摇头叹道:“皇上只怕已病得不轻,只听端木皇后调拨,下定决心要保下俞竞明做棋子了!”

    秦谨沮丧道:“姑姑还给禁着足,至今不得自由,我们家也险些给人摆了一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不说话,只令人取了纸笔,蘸墨挥毫,很快写好一份折子,递给他们看。

    秦彻看完,尚在沉思,秦谨已失声道:“阿姐,你说你身体病弱,要请辞昭武将军一职?”

    我轻笑道:“他敢准奏,我便敢弃官!”

    秦彻也向我笑了笑,点头道:“不错,他敢准奏,咱们秦家便敢带着听命于昭武将军的十五万秦家军弃官而去!”

    秦家军的人数从来不是最多的,但与柔然交战那么多年,却是战斗力最强的,也是凝聚力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