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地试图打开自己尽量地容纳他,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只想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异。物逐走。

    我想和他亲近,它却不愿。

    而眼前的男子早已不是不解情事的懵懂少年,他完全知晓哪怕是最细微的反应所代表的含义。

    “秦晚!”

    他蓦地低喝,惨淡无比,却亦狠厉无比。

    与此同时,重伤的双腿被拖起,身体亦被深深贯穿。

    痛不可耐。

    我低喊,再也忍耐不住,泪水竟如决了堤般泉涌而出,很快洇透了依然覆住眼睛的布带。

    先温热,再凉湿,一直蔓延到鬓间,濡湿了黑发,却不敢哭出声来,咬着牙生受着他的横冲直撞。

    他从来待我极好,视我如珠似玉;我从来也信赖他,倚赖他。

    可自从淳于望出现后,我已看不清他。

    退婚后,他平静而去,我曾感觉出他的伤心和怨恨。

    我自私地不愿多想,总认为以他的刚毅坚强,只要我如先前那般待他,一切总会过去。

    可时日越久,我才越发觉,原来我根本不晓得他到底有多伤心,多怨恨。

    如果不是怨到极点,恨到极点,他绝不会宁可自断臂膀也要冷眼坐视秦家覆亡,冷眼旁观我弃他而去后的凄惨下场。

    可他难道不知晓,便是退了婚,他依然是我最敬重最依赖的师兄,值得生死相托的挚友,可以倾诉悲伤尽情流泪的知交……

    也许他都知道,只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那么,我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还来得及吗?

    --------------------------------------------------

    他的动作狂暴而凶猛,每一记都如重锤般凶暴冲入,每一记都似要将我五脏六腑都狠狠钉穿,像全没把我的伤势放在心上。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被生生地唤起,然后一次次湮没在剧痛里。

    我一边承受,一边已痛哭失声。

    不管被仇人怎样折磨,我素来半滴泪水也无;即便方才真被那两个腌臜小人轮暴,我也只会含恨隐忍,伺机复仇。

    但是他……

    即使他把我一剑刺死,我也不会恨他,却一定会克制不住地伤心落泪。

    给摧折到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忽然又想起那只被父亲扯断手脚的布娃娃。

    那时,我才是六七岁的小女孩,母亲抱病做着那只布娃娃,说将来会送我做新年礼物。

    父亲则说,如果你剑的练得好,这只布偶才会给我。

    我的剑的确练得很好,母亲的布娃娃也在新年来临时亲手做好。

    我以为我一定会得到我向往已久的布娃娃,可父亲却认为我错了。我的天分应该用来治国齐家平天下,而不该玩物丧志。

    于是,那只布娃娃被一剑斩作两截,扔得远远的,从此再也与我无缘。

    后来偶尔从别处得到一两只布娃娃悄悄收藏着,可一旦被父亲发现,总逃不过被扯裂分尸的命运。

    为什么我向往已久的美好,总是被我最看重最信任的人一次次摧毁,一次次幻灭于眼前?

    “凌……”

    他放纵到极致时,我终于半支起身哭叫出声,然后一口气再也上不来,眼前昏黑着晕了过去。

    --------------------------------------------------

    醒过来时,蒙着眼睛的布条已被摘去,只是眼睛还涩得厉害,竟不知模糊间流了多少的泪水。

    也许泪水流得太多,此时反而干涩得生疼。

    更疼的,是受伤的腿。

    司徒凌正坐在榻边,一身玄衣整整齐齐地穿回了身上,连我的衣衫亦已披上。他正将我的腿执在手中,小心地清理着流血的伤处,然后撕了自己的衬衣衣摆为我重新包扎。

    见我醒来,他淡淡地看我一眼,说道:“你早已料到我会来?”

    我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庞,哑着嗓子道:“我从关进来的第一天便认定你会来。”

    是的,我一直在等他。

    金波怒,风高帆影急(一)

    原先司徒永控制了局势,他或许还能等,还能忍。

    等司徒永被囚,朝中必有极大变故,端木氏重新扶立的继承之人可能是司徒焕的弟弟,也可能是司徒焕的侄儿,但绝对不可能是司徒凌。

    司徒凌心高气傲,连司徒永都没放在眼里,要他屈膝于其他宗室子弟俯首称臣,绝对不可能。

    因此,我苦苦忍耐,等着他的动作。

    但他微微侧脸,唇角一个冷峭的弧度,慢慢道:“你猜错了。我觉得你死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