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了。

    又有数十封密函,尽是伏于定王府内的眼线传出的消息。为素素之事和司徒凌决裂后,秦家尽可

    能地清除了府内与定王府有关的部属或下人,定王府却毫无动作,甚至原来我住的屋子都保持着

    原样,定王依然住在那里。

    他每日都会去探望素素,两人言谈甚欢,或许是因为素素怀孕的缘故,几乎从未见他留宿在那里

    。司徒永明知此事,再不曾提出过迎素素入宫,但素素的秦家小姐身份还是个忌讳,轻不得,重

    不得。有人和司徒凌提起时,司徒凌淡淡道:“就称作夫人吧!”

    于是,就和我不曾成礼就成了他的王妃一般,素素也是不曾成礼就成了他的夫人。

    近日司徒凌随了司徒永一起离开北都,便不时有三两名部属因为这样那样的的事离开北都。再往

    下翻看,竟没看到一例离开后短期内就回府的。

    趁着主人不在家,不需要侍奉,趁机探亲或告假并不奇怪。也许只是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可几乎

    本能地,我心头忽然间发憷,嗅出一丝不对劲来。

    如果能容得了这许多油滑或懒惰之人存在,司徒凌就不是司徒凌了。

    急派人传秦哲,他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将军可曾发现有什么异常?”

    他见过礼,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没有,很安静,安静得让我害怕了。”我望向他,“你那里呢?”

    秦哲目光阴沉,“没有异常,但就是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便每次大战来临前夕,我

    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闻到了鲜血的气息?”

    “好像……是。”

    常年征战,我们打交道的尸体快比活人多了,对于死亡和鲜血的感觉,都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

    这种直觉找不出原因,但常能救我们的性命。

    我沉吟片刻,说道:“先静观其变。如果真有什么大事发生,记住保全自己要紧。毕竟……不

    论发生什么事,秦家都不会是敌手第一个想诛灭的对象。”

    秦哲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看向我的目光已有些怪异。

    我问道:“怎么了?”

    他许久才道:“将军。二公子还是没有和将军提起厉州那家人的来历吗?”

    秦哲是武将,性情直慡,罕有这样的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时候。

    我心里一动,说道:“略提了提。那家人……姓吉,是吗?”

    秦哲松了口气,点头道:“原来将军已经知道了!吉姓很少,所以问起当年的老人,很容易便打

    听到当年刺杀夏王的那个内侍姓吉。”

    我的血液蓦地凝固,“你……你说什么?”

    秦哲神情一紧,讷讷道:“难道……二公子没让将军提防定王?虽说时过境迁,当年 的事已经

    找不出其他证据,但此事如果与秦家无关,秦老将军应该不会把吉太监的家人杀光,这是……

    ”

    这是灭口。

    我攥紧拳,浑身僵冷地坐在椅子上。

    这时,外面有秦家部属匆匆奔入。禀告道:“将军,城外急信,神机营……已于两日前秘密派出

    一队人马,前往……泰陵方向!”

    司徒永!

    我一直想着司徒凌可能会异动,再没想到竟是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司徒永沉不住气!

    猛然想到司徒凌说过的话。

    他说,他不会先向司徒永出手。

    但是,他正在等着司徒永向他出手!

    我在顷刻间汗出如浆,几乎是嘶喊着:“备……备马!”

    已不不及调动更多的人马,也不及做更多的布置,我带着沈小枫,领了两百最精悍的轻骑奔往孝

    慈山。

    我一年天气极冷,又或许,我的身体已经严重缺乏让我自己恢复体温的力量。

    一路之上,我的骨骼仿佛都是冰的,硬而脆,斜刺里一道蛮劲过来,便能轻易将我击得粉碎。

    轻装简从,路上只换了一次马,吃了一餐干粮,第二日天明时便赶到了泰陵附近。

    泰陵方向很安静,按钦天监拟定的日子,前天就该请灵柩入地宫了。司徒永也不可能在太后、太

    妃未曾安葬前便动手。

    有几处烟气正袅袅自山间升起,直逼青天,并不像山里人家的炊烟。

    身畔的随侍道:“将军,我们并未预备附近的地形图,要不要到附近人家寻个熟悉地形的向导过

    来?”

    我默观山势走向,以及那几处烟气所在的方向。说道:“不用了,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