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别无选择。

    沈小枫再怎么伤心也不会拦我,她最珍视的人还在北都,她必须等着我带给她渺茫的希望。

    我给淳于望留了一封信,又让沈小枫设下言辞,一定要稳住他。

    我并不希望他和我共赴黄泉,也不希望他再踏入那条浸满鲜血的帝宫之路,拿什么大芮皇族所有

    人的性命来殉我。

    沈小枫会告诉他,我出世的时候,曾满室梅花芳香,连屋外本已枯死的梅树都在一夜间开出了无

    数清逸夺目的重瓣梅花。大芮最有名的天师曾说,我前世这梅之精灵,今生都将与梅有缘。

    我的信里则让他代为照顾沈小枫和她腹中未来会出世的孩子,那是我们秦家最后一点骨血。

    我告诉他,我必会回来找他,请他一定要等我。如果北方有噩耗传来,不过是我在用计,不用担

    心。除非有一日,江南江北梅花落尽,才是我的死期。

    什么梅精转世之说,想来他也是不信的,但加上沈小枫的佐证,他总会有些将信将疑。

    只要有此疑心,也就够了。

    他有相思承欢膝下,并不致太过孤独。以他的性情,我也不指望他真能再给相思找个母亲。这样

    的父女相依安宁不和地生活下去,我也便没什么事以牵挂的了。

    回到北都时,刚好是第十日傍晚,正月初四。

    我先去秦府见了秦彻。他闻得沈小枫有孕,被有留在了南梁,也是松了口气,却低低向我叹道:

    “晚晚,你说,若是祖父或父亲知道,他们那般费心心机,换来的却是自己的后代一个都没法在

    大芮立足,他们还会那样蝇营狗苟殚精竭虑吗?”

    我答道:“我不知道。但如果我还有机会,我一定远远离开秦家,离开……那个地方。”

    我指向了皇宫的方向。

    秦彻默然良久,说道:“我也会。”

    然后,他又道:“可惜,没有机会了。北疆又有军情急报过来,柔然军已经越过了燕然山,向幽州方向进逼。皇上已经派杜得昌领十二万大军过去增援,同时传旨要秦家军接

    受杜得昌调度……”

    秦家军群龙无首,有部将性情激烈的,不接受调度,那么杜得昌可以以抗旨为由拒不发兵增援,

    甚至人为设置障碍,让他们死于柔然军手中,也有部将勉强接受的,杜得昌同样可以把他们断送

    在抗击柔然的最前线……

    如果司徒凌不能完全掌握这支虎狼之师,就一定会千方百计毁了他们,毁了这些为抗击外族入侵

    跟着秦家出生入死的将士。

    我慢慢道:“秦家对不起他们,但我希望能保住他们。”

    秦彻道:“这也是我们最后所能做的了!”

    我在几代人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百年秦府住了最后一个晚上,于第二日清晨回宫。

    北方军情紧迫,司徒凌甚至没有等度过元宵便开始行动。

    大芮弘睿二年正月初七,圣旨下,原驻京畿的一万八千余秦家军分别编入神策、神机、神武三营

    ,以充实京城卫戍。原秦家将领秦哲迁升河东都司盐运使,其余几名主要部将也分任各司府丞、

    詹事,员外郎等职。

    都是文职,却大多是寻常官吏梦寐以求的肥缺。

    也不算亏待他们了。

    是我亲自去拟的旨,并负责安排将士的疏散事宜。

    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出了事情的异样,军中士气异常低落,几名部将更是久久跪在营帐中不肯离去

    。

    我将他们留下,喝一夜的烈酒,唱了一夜的塞外歌谣,然后留下一地东倒西歪的军中兄弟,在天

    色破晓时悄然离去。

    战争还在延续。

    不论是柔然,还是南梁,未来都很难安宁。

    司徒凌不想军中将领寒心,就不会对秦家这些将领做得太过分。想来他们未来的日子不会太难熬

    。

    回到宫中后,便有靳大有送来一串长长的名单,并他们将被授予的官衔。

    都是目前尚在边疆的秦家部将姓名,有平迁的、有调任的、有换防的、有年老赐其还乡的。

    另外还糙拟的圣旨,明着是将杜得昌所领兵马并入秦家军,交昭侯一并统率,却由杜得昌任监军,且另置数十名副将、参领、佐领等职,由我编排安cha入各军之中。

    靳大有道:“皇上说,这些先请皇后过目,如果有不妥的,可以自行删改添补。皇上还说,请皇

    后放心,他未必是明君,但一定不会是暴君。”

    我缓缓看了一遍,笑道:“皇上说笑呢!这般用心良苦的旨意,不是明君,又怎会拟得出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