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不到一年就病逝了。可到底朝中并没有人亲眼看着他病死,也不好开棺验尸,都是秦家下人

    回的话。”

    “即便是,又能怎么样?”司徒凌回头又看一眼中宫,说道:“秦家除了这个被逐出家门的皇后

    ,哪还有什么亲人?便是叛了大芮投了敌,也不能去掘秦家的祖坟,由他去吧!”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靳大有连声应着,又道:“说来这淳于望,奴才当年也见过,还

    真看不出他有这么大的能耐。看看,这才几年的功夫,居然成了南梁的摄政王了!如今他们的小

    皇帝才四五岁,能懂什么?李太后收外戚连累,如今已经吃斋念佛不理政事,这南梁的天下,岂

    不就是他的了?依奴婢看,当日荣王谋反被诛,承平帝年纪轻轻就病死,想来都是和这人有些关

    系。“

    这些话本不该是一个太监可以说的,但是长长久久跟在司徒凌身边的,似乎也只有他了。

    何况,身边有个不断找出话来说的人,虽然厌烦,可到底不觉得那么孤单了。

    他甚至顺着靳大有的话头问:“你有没有听说,那位摄政王曾在醉后扬言,总有一天要攻入北都

    ,屠尽大芮皇族。”

    靳大有怔了怔,“这倒没有听说,不过他执政后对大芮的态度的确不友好。不但不再提和亲的之

    事,几位将军甚至说他可能会对大芮用兵。”

    “哦!”

    司徒凌并不放在心上。

    没有挚爱的亲人相伴,却能有个致命的仇人虎视眈眈,或许更能让他活的像一个人,而不只是被

    供于高处独享香火却也独享孤寂的神祗。

    他负手望着当空皓月,慢慢的皱起了眉。

    “淳于望不想为晚晚报仇雪恨了吗?为什么离开雍都这么久?”

    番外二 暗香疏影,寻取旧时约

    “加油!加油!”

    几个乡间小童在榆树下面拍着手,仰望着树上的女子。

    一只灰扑扑的手伸出,脏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袖子晃了一下,已够着了树梢上的纸鸢,一把抓

    在手中,重心却已不稳,砰地摔到了地上。

    “太好喽,拿到了,拿到了!”

    小童上前,从女子手中夺过纸鸢,呼啦一下全跑开了。

    女子揉着自己的腰站起,倒也没有受伤。只是转眼看到小童们走开,顿时急了,赶着他们飞奔过

    去,叫道:“等等我呀,等等我……”

    她跑得快了,便能看出腿有些跛,身体也不那么平稳。但是她自己并不在意,往村口赶得飞快,

    气喘吁吁的奔到那群小童前,擦着汗水向他们笑道:“我以前也放过纸鸢。”

    小童不屑的啐一口,说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记得放过纸鸢?”

    “可我就是记得啊!”

    女子脏污得已经看不出原来肤色的脸上便有些茫然,忽见纸鸢已接好了线,重新飞上了天空,顿

    时眼睛亮了,连连拍手叫好。小童们也不理她。

    好一会儿,看小童们玩的有点腻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手中牵着线的那女童身边,问道:“可以

    给我放一会儿吗?”

    女童向后退一步,扁了扁嘴。

    旁边便有男童冲过来,将她猛地推个趔趄,骂道“你一个傻女人,别来碰我们!这么脏!滚,快

    滚!”

    女子退了几步,挠了挠蓬着的乱发,眼底又是茫然。

    身畔忽然有很好听的声音问道:“你以前放的纸鸢是什么样子的?”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俊秀的白衣男子站在前方,眼睛亮的出奇,却又像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快

    要漫过长长的眼睫涌出来。

    他旁边还站着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却和村里别的女童全然不同的美丽精致,也正仰着头望向她

    ,水汪汪的眼睛像要说话一样,可女子却不晓得她想说什么。

    她只认得他们旁边站着的是本村的一个长者。

    那长者正和那男子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好像是那边山里有谁捡到的,看着是个

    女人,就救了下来,想养好伤卖给村子里的单身汉做老婆。谁知这个女子脑筋不好,力气却大,

    见人想占她便宜,把人打了一顿就跑出来。先在山里住过几个月,后来就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她

    不伤人畜,自己做了弹弓在山里打小兽飞鸟吃,所以就由她住下来了。诺,就住在那边山脚下的

    小岩洞里。”

    在说她妈?

    她还是茫然。

    那白衣男子又向她走近了一步,洁净的手快要碰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