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辞每天和管理层聊一聊,不管听到了什么,都平静无波,到点下班。

    与他的悠闲相比,江勉忙的脚不沾地,连喝口水都得插缝。

    于是不少人有意见了,对于想做事的人来说,江勉这样的上司才是值得追随的,便对岑越辞摸鱼划水的做派十分不满,但也没人轻易表露出来,暗中却已经开始新一轮的站队。

    当然有实干家也有理论家,岑越辞温和不管事的作风对有些已经失去斗志的人来说无疑是很舒服的。

    蒋一鸣留下的班底这段时间一直过得胆战心惊,蒋一鸣作为达尔夫集团在国内的ceo,都敢因为利益指使手下人去暗中陪标,由此可见拥戴他的那群人的行事作风。

    见江勉一来就陆续做了不少大动作,生怕被抓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

    同时抓耳挠腮等着岑越辞找他们沟通,和江勉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的繁忙日程比起来,岑越辞在和中层聊完之后更加随心所欲,他直接按心情找人沟通,谁也不知道他今天什么时候喊什么人去办公室。

    在这样的情况下,岑越辞突然宣布要停掉公司一个较为重要的生态地建设项目,且态度强硬,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说,就让人不得不有些想法。

    “他们不敢来找你,这几天,我的电话和邮箱就没有停过。”

    江勉跟他沟通完宏博商贸项目的进度时,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这个项目是蒋一鸣的人全程跟进,现在赔违约金总比以后甩不掉的好。”达尔夫的品牌名誉经不起第二次损坏。

    江勉诧异道:“生态地项目是何诚主导的,他有问题?”

    岑越辞点点头,翻出他打算开给生态地建设项目供应商的赔付违约金文件:“这个项目最大的供应商时舟钺科技,也是违约金赔付最高的一家,你看下这些条款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然后让刘廷华去处理。”

    “好的,”江勉接过文件,忍不住问道:“怎么想起让刘廷华去,要是岑总担心其他人,我这里还有几个人可以推荐。”

    刘廷华最近卯足了劲在商贸项目上,江勉担心刘廷华接手处理这件事无形中树敌太多,影响目前最重要的项目进展,对于有能力为人又正的人他还是想帮一把。

    岑越辞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个情况,“他有自信自荐,自然会想办法做好的,再说了,他手底下的人也该多锻炼一下,不然后边怎么撑得起来。”

    说完,意味深长地望着江勉。

    江勉直到出了办公室的门都还没懂岑越辞最后的意思,只能放到一边。

    岑越辞处理完公事之后,看了看时间,心里叹一口气,期待着能有人推门而入让他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去那个讨厌的地方。

    可惜,直到下班都没人来找他,磨蹭着下楼坐车去了趟医院复检。

    “这次要稍微好点了,几个指标比上次好一些,这几天药和点滴不能停,按照时间用。”关涵站在岑越辞的床头,紧皱眉头,岑越辞的脸色依旧苍白,因为换季的缘故,他最近咳嗽又加重了,腿上的毛病也开始反复折腾。

    岑越辞点了头,压下嗓子里的咳意。

    “我会按时用的,放心吧,所以我能离开了么?”

    “离开个屁,就在这里待一晚上,我在看看情况。”

    “家里有这些设备,我得回去,然然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岑越辞挣扎着要起来,关涵急忙阻止他。

    “我让小王带他过来,你要是踏出这里一步我就打电话给绍安。”关涵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语气凉凉丢下话转身出了病房。

    岑越辞这些日子在家里都休息的比较晚,有太多的工作挤压着要处理,躺在病床上,也慢慢有些睡意。

    等他醒来时,正看见岑易然坐在一边玩游戏。

    “几点了?”他撑着想要坐起来,手一动点滴也晃动起来。

    岑易然放下手机,跑到他身边神神秘秘说:“爸爸刚才给关叔叔打电话了,说下个月让我们一起回去。”

    “为什么突然会打电话?”当初是岑绍安提议他来处理达尔夫的事情,现在变得这么快可不太正常。

    岑易然趴着床边望着他,“爸爸担心你的身体,你在这里住院都只有我和小王哥哥照顾你。”

    岑越辞不太相信这个理由,他的身体情况心里有数。

    “醒了,感觉怎么样?”

    关涵拎着早餐走了进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束向日葵,他将早餐放在一边的柜子上,在病房里到处找花瓶都没找到,让岑易然去外面找个玻璃瓶进来。

    岑易然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行了,别一脸深沉的盯着我,你的腿必须要做手术,心脏的问题也不能再拖了,赶紧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回去手术。”

    “我很清楚腿部的情况,我也不打算做手术。”

    岑越辞的声音没什么波澜,表情有几分漠然望着窗外正在晒太阳的人。

    “不打算做手术!”关涵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语气也显得急迫:“再拖下去,我们以后得对着照片怀念你。我反正劝不动你,检查报告我已经全部发给绍安了。”

    岑越辞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关涵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越辞,你现在右腿的问题有点严重,趁着心脏还能承受住,在做一次手术,后面好好休养很快就可以继续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他在想做的事情上加重了语气,岑越辞扭过头看着他。

    “你们早就知道贺行舟对我当初的离开有误会?”

    岑绍安在他刚出事的时候甚至想过雇佣些人给贺行舟一点教训,还是他做了一系列保证才打消了念头,现在想想,也许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必须做手术的地步,才让他回来见一见贺行舟,然后找点念想去面对手术。

    岑绍安果然好样的,岑越辞有些恼怒,岑易然过来恐怕也是他的授意,到时候他不回去也得送岑易然回去。

    关涵无话可说,他虽然不清楚两人间具体误会是什么,但也听叶成瑜提过不少信息。

    岑越辞越想越气,说话也毫不客气:“出去!”

    关涵见他的情绪快到了临界点,叹息一声将门带上离开了病房。

    他走后,岑越辞才自暴自弃似地蒙着脸,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脑子里想的东西越多,人却越来越困,岑越辞刚要合上眼睛便听见手机铃声,他伸出手摸索着拿起手机,上面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