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夜里他梦见岑越辞躺在急救室里,全身插满管子。

    岑越辞脸色惨白,不停地吐血,枕头上被子上全是血,一群医生和护士手里还拿着手术刀,表情冷漠地站在病床边低着头,像是在默哀。

    他在外面急疯了想要进去,却被人拦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沿着无力垂落在外面的手指往下滴,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躺着。

    贺行舟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阴沉着一张脸拿起手机,十分不客气:“徐立,半夜三更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我打听了这么久,你就这态度,那算了,我不说了。”

    徐立气的想立刻挂断电话。

    贺行舟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的灯,打起精神:“我欠你个人情,快说吧。”

    “我从医院方面入手查到岑越辞五年前确实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据说是发生了车祸,但因为涉及到隐私,对方不愿意透露下去,甚至我再去打听人家院长直接赶我走了。”

    五年前,车祸。

    贺行舟摩挲着放在柜子上的烟盒,忍不住点燃烟,白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在哪里打听到的。”

    他在榕城调查许久,也去岑越辞提起过的地方调查过一段时间,一无所有,岑越辞带走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徐立打了个响指,炫耀着自己的人脉。

    “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你先猜猜。”

    徐立卖起了关子。

    贺行舟已经能猜到那个地方,当初他派人去打听的时候就受到阻拦,不是明面上的,只是些小手段给他一些警告,差一点他就要在帮派火拼中被波及,最后是一位当地人救了他,但因为时间的关系,他很快就回到榕城接手贺氏,后面很少有时间能亲自去调查。

    现在结合岑越辞的工作,答案呼之欲出——达特利。

    徐立撇撇嘴:“消息我都告诉你了,其他的我也管不着。只是你想清楚,你是为了他的背叛放不下,还是忘不了他这个人,他和叶成瑜据说是发小,要是会在一起早就没你什么事儿,你们能再次遇到,趁早说清楚,有问题就去沟通,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别拖到最后后悔。”

    贺行舟扯扯嘴角,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很清楚,这是两人之间的信任问题。

    远在达特利的徐立放下手机,传真过来的报告就放在桌上,是一份住院病例,但不全,他信守诺言只看了一部分内容,希望行舟能听进去他的话,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他也没想到岑越辞的身体是如今这个状态,也难怪行舟查不到任何消息。

    贺行舟抽完一整包烟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房间里弥漫着烟味,连头发丝都有一股味道。

    他走到阳台边,夜风吹过,徐立的话在耳边清晰响起。

    他也意识到岑越辞的身体不太好,是车祸造成的?

    这五年里,岑越辞为什么不联系他,为了等一个熟悉的号码,他一直没有换过自己的私人号,可惜从来没有等到过。

    贺行舟心情有些复杂,靠着自我催眠岑越辞背叛了他的念头浑浑噩噩过了五年,心里怎么想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当年接踵而来的事情太多,他身处漩涡中已经失去判断能力。

    贺行舟看了眼时间,升起一股想要去找他的念头,不给岑越辞任何逃避回答的机会,他是个行动派,想到了立刻就要去做。

    在进入室内的时候,身上的味道熏的他呼吸一滞,转身去了浴室洗漱。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正好是日出,新的一天刚刚开始,贺行舟精神奕奕出发往岑越辞的住处驶去。

    第10章

    榕城大学今天格外热闹,不少临近毕业的学子们脸上洋溢着自信排着长队,手上还拿着简历。

    岑越辞才以校友的身份演讲完毕,正坐在休息室里休息。

    岑易然跟他身边,试图说服岑越辞让他在校园里逛一逛。

    岑越辞小口小口喝着温水,也不接话。

    岑易然求助的目光望向江勉,江勉连连摆手,见岑易然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了几分,谁能对缩小版的岑总的不心软呢。

    “岑总,时间还早,不如您也去逛一逛,难得回母校看一眼。”江勉这么说也是有他的考虑。

    难得岑总回母校,自然免不了一场应酬,其他的饭局岑越辞可以不去,只是今天这顿饭怕是躲不掉。

    江勉可不敢让岑越辞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加上他接到了关涵的电话,明白岑越辞下个月会做一场大手术,更担心他的身体。

    岑易然早上缠着一起来玩,就是关涵的意思。

    岑越辞对上侄子总是以失败告终,点点头同意了。

    江勉松了口气,暗中给了岑易然一个眼神,让他最好拖着岑总直接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由他们负责。

    一大一小的视线岑越辞很难看不见,他慢吞吞的扶着拐杖站了起来,装作不知道两人的打算跟着岑易然走出休息室。

    今天是周六,学校没有安排课程,校园里的人大多聚集在大礼堂里参加双选会,教学楼和操场附近的人都非常少。

    岑越辞走的很慢,他的右腿并不是完全没有力气,还是能站着走一会,只是才走到操场边就已经大汗淋漓,支撑不住。

    岑易然赶紧拉着他停下,拿出纸巾将操场台阶擦了又擦,走过来将岑越辞扶着过去坐下,嘴里还念叨着:“早知道我应该推着轮椅过来。”

    岑越辞摸了摸他的脑袋,好脾气的道歉:“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