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不受控制走了过去,抬手想要摸一下他的脸,被护士给拦住了。

    “病人要进加护病房,晚上才会醒过来。”

    贺行舟醒过神来,跟着护士目送岑越辞被送进了加护病房,透过缝隙,他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看着对方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待不下去,走到外面的吸烟区抽烟。

    岑易然收起脸上的担忧,拿出手机发消息,他年纪虽小。

    这几年里也见惯了岑越辞躺在病房里,甚至有好几次要签病危通知书他也在场,见关叔叔除了语气冷了点外没有特别的担忧,心里也放松些,继续和叶成瑜聊着刚才的事。

    到了晚上,贺行舟才带着一身冷意走了进来。

    其他人已经回去了,小王坐在外面守着,见到贺行舟,打了声招呼。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小王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开口:“在等半个小时有20分钟的时间,贺总您要进去的话我去问关医生拿套防护服。”

    说着就往关涵办公室的方向走,被贺行舟一把拉住了。

    “行了,我去问护士要,关医生忙了一天了不好打扰。”

    贺行舟下午已经打听到了这位关医生的消息,他可不敢让关涵知道他要进去,妥妥被赶出来。

    岑越辞一圈朋友护短又毒舌,还和他不对付,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关涵吵架。

    小王露出为难的神情。

    “就10分钟,我进去代贺宣跟他道个歉。”

    小王最后还是同意了,贺行舟去要了一套防护服,穿着进入加护病房。

    整个病房十分安静,只有仪器在运作的声音,贺行舟手足无措走过去。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还带着氧气罩,手指上带着个夹子,手背上还在输液,对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地陷在纯白的被子里,原本还算长的头发被剪短了方便包扎额头的伤口,露在外面的胳膊裹着厚厚的纱布。

    贺行舟愣愣地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手伸到半空中又害怕地缩回,他就这么看了半天,无边的恐惧一圈一圈地在心中蔓延开来,半天才敢去触碰岑越辞的手。

    带着凉意的手指触碰到岑越辞柔软的手背时,心中的石头才落地。

    他压着嗓子问道:“岑越辞,我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你,我错了,我应该早点问你的,什么狗屁尊严,我就是放不下开不了口,我们之间到底瞒着对方多少事情?”

    他说完话也没期待能得到回应,眼眶泛红地望着岑越辞英气的眉眼。

    “我真的很想你。”

    10分钟转瞬即逝,贺行舟揉了下眼睛才走出病房,走出门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所有情绪。

    “等他醒了,麻烦也通知我一声,后续所有事情我都会负责,贺宣那边,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贺行舟开车回了家,不是自己常住的家,而是贺氏老宅。

    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再一次说清楚,拖不得了。

    第12章

    岑越辞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心脏传来绵绵密密的疼痛和窒闷感没有一刻停止过,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气息依旧微弱。

    “你终于醒了。”关涵站在病床边,手里在记录者什么。

    岑越辞光是忍耐全身的疼痛已经十分吃力,可他还是想要撑起来,他的动作看在关涵眼里十分微弱。

    看着岑越辞毫无血色的脸他就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你上辈子到底怎么得罪了姓贺,这次还牵扯到了腿,越辞,最迟一个月,你必须回去了。”

    岑越辞眼中露出一丝嘲讽,干裂的嘴唇蠕动着。

    关涵俯身去听,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贺行舟一大早就来了,贺宣在警局,你当时头上全是血,看着就特严重,我让人报警来处理了。然然还小,小王在家里陪着他,有什么事情按铃。”

    关涵对岑越辞刚醒来不喜欢有人在病房里的脾气很了解,将事情简单说完就离开了。

    岑越辞侧过头,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看到外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贺行舟倚着墙壁正在看手机,手机的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如记忆中桀骜。

    岑越辞睡得有些久,身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宣告存在感。

    他望着贺行舟的脸,一下一下描绘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外露。

    他看了一会,又觉得没意思,收回视线,数着最后的时间。

    贺行舟在外面处理公司的事情,同时应付一众过来打听八卦的损友。

    等他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完才收起手机,带着几分犹豫望向病床上的人。

    刚好看到岑越辞空洞的眼神,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玩偶,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贺行舟心脏像是被针扎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如今两人的关系和岑越辞的态度,骄傲如贺总也手足无措。

    岑越辞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