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舟也顺势躺下,担心呼吸不畅替他拉下被子,岑越辞贴着他很快呼吸绵长,他却毫无睡意。

    睁着眼梳理一遍昨晚的事情,脑子里始终转着引蛇出洞四个字,这件事还需要详细计划一番。

    想着想着睡意上头也闭上了眼。

    等岑越辞醒来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贺行舟扶着他坐起,递给他一本装饰精美的册子。

    “阳礼和几个朋友弄了个俱乐部,过两天开业,喊我们去热热场子。”贺行舟是个闲不住的人,反正已经暴露他出院的事实打算破罐子破摔,两人正好出去玩一玩。

    虽然关涵不建议带坐轮椅的人去俱乐部的马场,贺行舟却觉得就是他们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才让岑越辞越来越冷淡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毕竟之前擅长喜欢的项目碰都不能碰,生活得多无趣。

    岑越辞果然答应了。

    叶戈对此意见很大,但没人听他的意见。

    贺行舟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两人出去他本不想带着个电灯泡跟着,又担心万一,捏着鼻子让叶戈带着阿明开了辆车跟在后边。

    俱乐部位置在郊外,等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少数工作人员正在四处打理枯叶,三三两两人群在周边闲逛,人确实很少,十分安静,不远处还有赛车场和造型别致的温泉区,看得出来费了一番心思。

    贺行舟带着岑越辞走到预定区域,他身边的朋友除了徐立对两人目前关系心知肚明,其他人见到岑越辞出现惊讶地盯着两人。

    “贺哥,嫂子来了吗?”阳礼推开门拎着许多食材进来,一边忙着收拾烤架一边问道。

    徐立咳嗽一声。

    阳礼不耐烦瞪他一眼:“烦不烦啊,贺哥自己说要带个伴来,喊嫂子不显得亲切么?”

    徐立捂着脸,他救不了时常犯二的阳礼。

    贺行舟揽着岑越辞肩膀,朝他笑得不怀好意。

    其余人也不敢接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竟然会这么亲密地出现,连被贺行舟瞒着伤势的事情都忘了追究。

    阳礼把食材整理好擦了擦手才转过身,看见所有人笑容有种不详的预感,下一秒就看到正望着他的岑越辞。

    “那什么我好像忘记喊酒了,我去拿。”

    阳礼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岑越辞笑道:“我又没生气。”他声音不大,只有离得近的人听见里面的笑意。

    贺行舟拍拍徐立的肩膀,“那小子肯定尴尬得不敢进来,叫他别丢人现眼,赶紧进来吧。”

    徐立笑着锤了他一拳:“还没恭喜你,得偿所愿。”说着,他举起手里的茶盏,“岑哥,以茶代酒,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千万要记得我,我得给这位……”他指了指笑得张狂的贺行舟,“拉点印象分,我说你至于么,高兴成这样。”

    贺行舟笑得乐不可支,徐立理解不了他的笑点,喝完茶后跑去找阳礼。

    岑越辞动了动肩膀,示意肩膀上的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挪一挪。

    “你到底在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岑哥,还记得徐立模仿你扎小辫吗,结果因为太花心屡次失败,怒而剃了个平头,对你又嫉妒私下一直喊你岑妹妹,说男人留什么长发哈哈哈。”贺行舟想起当时一群人喝高了,徐立义愤填膺指着其他人不懂欣赏的场面,对比刚才那声饱含真情的岑哥,异常滑稽。

    “徐立才为你喝了杯茶,你就迫不及待背后告状?”岑越辞斜睨着他,对他出卖朋友的行为提出指责。

    贺行舟笑够了坐正身体,“别看他们吃喝玩乐比谁都行,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其实比谁都想得通透,和当年相比还是进步了许多。”

    “你花了那么大心思让他们临时组个局,就为了在我面前替他们说好话。”岑越辞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其他人都围着烧烤炉子摆弄起来,只有他们两坐在亭子里。

    “我不是怕有的人后悔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绑定在一起了,你反悔也来不及了。”贺行舟翘着腿给他倒一杯茶,徐立等人天天闹着要来看他,又是给他出主意对付贺嘉南,又是帮他找真凶,贺行舟也不打算瞒着从小玩大到的朋友。

    正好找个机会把岑越辞正式带进几人的小圈子,学生时期两人朋友互相看不惯基本很少一起活动,如今都有各自事业,也更加从容沉稳,众人也明白贺行舟组局的含义。

    岑越辞撑着手肘,“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有一群人,也是你们邀请的人?”

    “应该不是,赛车场那边是陈家的场子。”

    围着捣鼓烧烤几人发出一阵惊呼,“贺哥,快来,都弄好了。”不远处空地上有人冲着他们招手,原计划众人打算体验碳式烧烤,考虑到岑越辞改成了另一种形式。

    中午的马场空气清醒,带着青草香,晴空万里,也不过分热。

    岑越辞换下大衣,披了件运动风的夹克,黑色窄裤配马靴,拄着拐杖也不影响英俊挺拔身姿,贺行舟左看右看心里沾沾自喜,越发觉得自己眼光真不赖!

    贺行舟的朋友无一不是常年在社交场合中推杯换盏下来的,只要他们愿意,很快能和对方称兄道弟起来。

    贺行舟就串了两串蔬菜的功夫,众人已经亲热地喊上岑哥,并且贴心在他面前准备许多清淡的食物,让贺行舟有心要炫耀一下烤串本事都没机会。

    他看着一群人岑哥长岑哥短地将话题拐到他身上,看似不经意地夸赞他这几年投资的项目,还抽空给他递了个眼色邀功:我们够兄弟吧!

    他捂着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岑越辞适时微笑点头,偶尔好奇似地问上一句让讲述者更加来劲,滔滔不绝地开始捧着贺行舟。

    要不是岑越辞笑容越来越深,肢体动作随着那群人的讲述越来越平静,贺行舟几乎要信了岑越辞是真心不知道这些随便一搜就能知道的事。

    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那群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主角——贺行舟要怀疑对方仅仅是和他同名了。

    让他们拉近关系没让那群人添油加醋吹嘘!

    贺行舟感觉耳根有些热,借着去找徐立和阳礼的借口迫不及待溜了出去。

    岑越辞看着有几分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笑容真挚许多。

    徐立和阳礼正在外面抽烟,看见贺行舟下意识掐了烟。

    “别在里面抽,阿辞闻不了烟味,外面想抽就抽我又没拦着你们。”贺行舟抱着双臂,吊儿郎当地靠着走廊的柱子。

    阳礼摆摆手,“我是不知道怎么做了,徐立,你知道他要来,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个道歉礼物啊。”说着便推了一把徐立,“太不仗义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