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辞看过许多家族联姻,其中有好的结果也有极差的局面,大多数人都说自己没有选择,究竟是没得选还是鱼和熊掌都想要,只有当事人清楚。

    人就是这样,只愿意索取而不愿意付出,尤其是从小享受着顶级圈子带来的资源和便利更加难以舍弃。

    “你跟他说的那些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换做是我连上车都别想,岑哥你还要送他一程,还好最后他还有点眼力见。”他第一次见到对情敌还这么绅士,叶戈心里腹诽道。

    岑越辞靠着椅背,不紧不慢地说道:“人在最脆弱挫败的时刻,稍微给一点温暖很容易卸下心防,我帮了他,他送我一个线索,很公平的交易。”岑越辞从不做无谓的事情,以小博大是他惯用的手段,在攻克人心上一直无往不利。

    “他说得也不一定是真的,万一是误导我们怎么办。”一个人的敌意会因为对方帮忙而化解吗?

    齐彦心思重不会轻易敞开心扉,叶戈担心是齐彦的烟雾弹——暗示他知道部分线索以此作筹码,从而让今晚的事永远成为秘密。

    岑越辞松开领带,发烧让他感觉有些热,按下车窗透气。

    “洗手间的事让他失去在我面前作为健康人的优越感,所以他想挑起我的兴趣重新掌握主动权,他是个自负又自卑的人,一旦我表示不感兴趣反而会让他的自尊心受伤,本来就对我有敌意稍微刺激一下情绪就失控了,辅之以适当的共情和肯定,齐彦的提醒大概率是真的。”而且和他设想中那个神秘绑架他的人是一样的,只是齐彦说得是‘觊觎’,带着浓浓地厌恶和恐惧。

    这个消息他已经发给了姜科,最迟明早上就能摸清楚齐彦的圈子,从而找出那个可能觊觎他的人。

    叶戈一整个瞠目结舌,突然觉得还是保镖的工作适合他,难怪最后还不顾他的劝说又是递出去围巾又是提出送齐彦一程,敢情全是心理攻势!

    岑越辞慢悠悠说道:“要想让一个人失去冷静,多质疑或者反问几次,对方为了捍卫自己行为观点的合理性,他会主动向你自证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旦开始解释就落入了语言陷阱,然后他的观点、思考逻辑、行为方式几乎就能摸得清了。不过也分人不一定次次有效果。”

    比如说贺行舟一定不会吃这一套,他的成长环境并不需要获得其他人的认可与肯定,自我意志占据主导的人往往不会去做过多的解释。

    “可是……那些话不是你的真心话吗?”

    说什么选择权要自己去争取,还说自己争取过之类的话,多么像是在和迷茫的朋友分享经验,这也是假的?

    “是真心话,有目的得真心话更容易走进对方心里。”他只是挑了个合适的时机说出能引起同情的话。

    叶戈佩服地望着他,“岑哥,收买人心你是真有一手!”说完才觉得这话有那么一丝歧义,不过岑越辞并不在意。

    商场上这样的手段比比皆是,举手之劳的动作能换来丰厚的回报,一笔稳赚的买卖只要忍耐对齐彦不喜。

    “我还是不明白,递纸条的人是什么意思?侍者怎么会知道来找你?”叶戈关心的点最终落在岑越辞身上。

    岑越辞猜测侍者应该不知道纸条写的什么,至于为什么会递给他,岑越辞原本猜测是齐彦的追求者——和言擎走得很近的陈安,言擎在楼下玩浪漫,陈安应该也在附近。

    这时再想一想他也发现里面的问题,没有人愿意让自己心上人在他的敌人面前如此狼狈,陈安自己出面还能来个俗套的英雄救美,岑越辞排除了陈安,那么现场知道他在场的人也就只有——贺嘉南。

    “贺嘉南说他卖出了手里的股份,打算远离榕城。”这是今晚见面得到最重要的消息。

    叶戈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费尽心思想胜过贺总,局面对他这么有利他舍得放弃?”

    “他的态度很坚定。”

    “他加把力贺总明天能不能保释都成问题,这个时候想要离开怎么看都有种赶紧跑路的意思!”

    岑越辞倾向叶戈的猜测,联想到他提供的那张照片和引导他怀疑贺荣胜的做法,岑越辞不得不怀疑贺荣胜摔下楼的真相。

    贺行舟家里的事他也不方便插手,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已经让他累得够呛,一切终究得等到贺行舟出来在制定方案,短时间贺嘉南也无法套现。

    叶戈这几天也是猛灌咖啡跟着一起加班,跟着感叹一句:“等贺总出来就好办了,许多事只有他出面才能稳定军心。”

    “安绍上飞机了吗?”突然想到请来的律师还没回消息,依照那人的性格应该早就发消息指挥他去机场接人了。

    叶戈耸耸肩,话里不免对贺行舟报以同情:“安律师听说是给贺总打官司表示要调整心情,所以应该是明下午3点左右到达榕城机场。”

    这个行为明显是在拖延,岑越辞对这些朋友幼稚地行为摇摇头,也怪他提起案子的时候语气不够急切,让安绍以为只是个小事。

    “他想改时间就改时间,明天你们都不许去接他,让他自己打车去把人带出来。”

    岑越辞有得是办法治理安绍的小脾气,至于还要多待半天的贺行舟,岑越辞为他沉默了两秒后合上眼休息。

    第74章

    进到医院检查,关涵脸色沉了下来,嘴里数落着叶戈,叶戈心里冤啊,又不敢跟气急了的关涵耍嘴皮子,只得跑去收拾岑越辞晚上休息的房间。

    一系列常规检查结束关涵脸色更加难看。

    岑越辞在他的黑脸之下打算离开医院的话也咽了回去,他有预感再多说一句关涵就要爆发,叶戈收拾完在门口和他默默对视一眼退了出去,这种时候还是顺着关涵比较好。

    他揉了揉眉头,露出满身的疲惫,让关涵积攒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散了不少,对这个好友兼病患的人他简直无能为力。

    “贺行舟那事怎么样了?找到证据了?”关涵扭开药瓶递给他,又去接杯水。

    “案子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分析出谁是那只看不见的手。”岑越辞忙得废寝忘食,抽丝剥茧才最终找到证据,“不过证据已经到手发给安绍,明天应该能出来。”

    岑越辞接过水混合着一堆药丸一起咽了下去,缓解心脏的药丸在口腔里融化带来的苦涩让他皱眉,连忙灌了几口水缓解这股味道。

    关涵合上瓶盖坐在床尾替他按摩右腿,这几天为了贺行舟以及贺氏的事连必做的复检都没时间做,关涵才一动作,他脸上仅剩的血色也霎时间褪尽,咬着牙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关涵看他反应也明白医嘱估计又白说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得动作也轻了些。

    察觉到他的僵硬,关涵只能靠着说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榕城还有谁能让他吃这么大一个亏,查出来是谁了?”

    岑越辞半靠着床闭着眼,发烧让他大脑运转困难,他还是集中精力思考关涵的问题,仿佛这样能转移身体各处器官叫嚣着的疼痛。

    “商场上的竞争对手和…吃里扒外的内部人。”

    这个回答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关涵以为他是不愿意说也没追问,提起了贺荣胜的事,岑越辞担心有人会对贺荣胜出手,这几天让小王和贺母在一起帮着照顾,也将贺荣胜的病例资料发给了关涵。

    “贺荣胜的情况不容乐观,以后也只能躺在床上。”

    岑越辞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贺荣胜每季度都有检查,这么多人都察觉不出来有中风的征兆。”贺荣胜家里好几位私人医生,每个季度的报告通过一些手段他也拿到了手,只是上面的指标数据太深奥一并发给了关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