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泗守在出口处,衣裳有些凌乱,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

    见两人出来,他道:“你们去了三日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们在里面出了事。”

    他问池珂:“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池珂点头。

    “那样也好。我可以把东西还给你了。”他张开手,掌心躺着一枚蓝色鸡蛋大小的椭圆形物体,“这是你的蛋壳。”

    蛋壳?!!

    池珂瞪大眼睛,原以为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身份更让她震惊的了。

    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卵生的?!

    宗泗坏笑:“别想歪了,这是你休养时用的蛋壳,在龙族借的。”

    池珂把蛋壳接了过来,蛋壳认主似的在她手中分成两半,一只小角静静地待在壳中。

    宗泗:“不知道都寺有没有告诉你,冰蓟族人在遇到自己的爱人之时,会把自己的一只角也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送给对方,代表自己已经属于对方。同样的,只要对方手里有你的信物,无论他走到哪里你都能感应到他。”

    难怪她只有一只角,看起来丑丑的。

    ‘咻---’的一声,池珂头顶长出一只和手心里的一模一样的角来,池珂找到对应的地方,那只角便自己长了上去。

    两个男人看着她头上突然的角,眼底都写满了好奇。

    鹤迁:“不会疼吗?”

    宗泗:“你这样放上去了难道不会自己掉下来吗?”

    池珂耳尖发红,把角收了起来:“不疼!这角是可以自己取下来的,也会自己长上去!”

    她很小就发现了这个事情,所以一直以为那只角是自己调皮拿下来玩的时候弄丢了,还因为内疚了好长一段时间。

    池珂问宗泗:“你早就知道我是冰蓟族的人,为何不告诉我?”

    宗泗:“我原先是不知道的。我与令兄相识于人界,莫逆之交从未问过他的身份,他把你送到我身边时我只当是你家里出了事,后来才从你的法术判断出你是冰蓟族人。”

    从蛮荒入口看到谷诏的那一瞬间宗泗也是惊讶无比,但他行色匆匆,只来得及把幼年中的池珂交到他怀中,没说两句话便再次消失在结界中。

    冰蓟族的消失在六界也引起过轩然大波,数千年之后再次出现定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宗泗便把这个事情埋在了心底。

    后来池珂在他身边安稳长大,他也不想再让池珂牵扯进这些事情。

    但从蛮荒结界出现裂缝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件事怕是要瞒不住了。

    池珂:“我找到了山谷,但是那里是我家,不能让你们居住了,如果双方都不介意的话,可以考虑挤一挤。”

    宗泗:“你要去蛮荒了?”

    池珂‘嗯’了一声:“不管他们是被困在那里还是自愿留下,我都要去。”

    她的表情是如此的坚定,与她身旁的鹤迁如出一辙。

    “那便去吧,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宗泗先两人一步离开,再次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作为一个不怎么称职的园丁,池珂时隔半月之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七景园中的植株生命力顽强,没人看管也开的茂盛,池珂很是欣慰。

    这样一来她将来的工作会轻松许多。

    鹤迁:“……就算你十年百年不管,它们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顶多会长满整个天界。

    池珂疑惑:“那你让我做这个看管女仙做什么?”

    鹤迁坦诚:“我想常常见到你。”

    池珂:“殿下你这是以权谋私啊。”

    来到两人同坐过的亭前,池珂背对着鹤迁,心底忽的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

    鹤迁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红色圆柱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细腰。

    “以后不许叫我殿下。”鹤迁的目光一如池珂离开寻安前的那个夜晚,眼眸湿润,写满情丨欲,只是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从容。

    池珂放低声音:“那殿下想让我叫什么呢?”

    “叫我名字。”

    “鹤,迁。”

    池珂难得顺从,她声音低沉悦耳,像在刻意地引丨诱。

    鹤迁再难以自持,俯身吻了上去,池珂勾唇,主动地回应使这个吻变得愈发热烈。

    ‘我一直把殿下当成孩子来关爱,虽然殿下偶尔会撩拨我的心弦,殿下绝色无双,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虽然我也觉得殿下好看,但是我……’

    ‘我有要事要去魔界,殿下先不要管那些名册,等我回来再议’

    ‘我没有说殿下不好,殿下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子,但我一时间难以接受’

    回看自己当时写的信,池珂觉得每一句都在说“我也喜欢殿下”。

    一边骂着自己见色起意,一边在鹤迁的美色和陪伴中沉沦。

    若是自己没有昏迷失忆,说不定已经和鹤迁在凡界厮守十几年了。

    想来真是可惜。

    池珂心不在焉,不小心在鹤迁唇角轻咬一口,对方一顿,紧接着动作更加激丨烈。

    “等、等等……喘不过来了,唔~”

    第56章

    看到那封信之后, 池珂的记忆便差不多恢复,记起了姜茗被害、鹤迁的告白和在魔界的经历。

    鹤迁问道:“你想起来我们为什么吵架了吗?”

    吵架?

    难道不是因为鹤迁告白之后她难以接受吗?

    池珂有点慌,她怎么不记得这一段了。

    鹤迁:“你让我娶妻, 还给我写了本官家小姐的名册,让我照着名册上的找,便能找到自己喜欢的。”

    信里确实提起了名册, 但没细说是上面写了什么。

    她、她居然做过这种事情吗?!

    那时的鹤迁看到那份名册肯定要气死了。

    池珂:“当时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你考虑。”

    不嘴硬还好,池珂一狡辩, 鹤迁眼眸一沉,准备秋后算账。

    大事不妙, 池珂迅速离开床铺桌椅等危险地区。

    但鹤迁一伸手, 直接把她禁锢在怀里。

    鹤迁:“写那份名册还需要了解每个人的家世性格, 很辛苦吧?”

    池珂:“不辛苦,有康元则帮我。”

    “……”

    沉默两秒, 鹤迁忽的笑了:“小珂,我怀疑你在故意激怒我。”

    池珂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殿下别误会, 我是实话实说。”

    鹤迁佯怒:“不许叫我殿下。”

    “殿下不觉得,这个称呼更有情丨调吗?”池珂盈盈一笑。

    鹤迁立马败下阵来:“你都是和谁学的这些?”

    池珂:“戏看多了,无师自通。”

    池珂在他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轻吻一下, 趁着鹤迁怔愣的时候,池珂弯腰逃离了他的束缚。

    摸着自己的脸颊,鹤迁笑得无奈。

    自己真是被池珂吃得死死的。

    鹤迁:“所以, 你愿意和我成亲了吗?”

    池珂:“虽然我觉得天妃这个名头一点都不好听,但是谁让我喜欢你呢,我答应你了。”

    一声轻笑,缠绵细碎的吻落在脖颈。

    ……

    两人正式成亲之前, 要去一趟蛮荒,并且要在不打开损坏结界的条件下进去。

    对此,钟促表示自己什么也不懂。

    钟促:“恭喜你们成亲,但是我从结界出来是误打误撞,要想知道不损坏结界就能进去的方法,你们还得去问最开始设下结界的人。”

    天族的巫阳,魔族的宗岱。

    巫阳本身就在蛮荒之中自然无从告知,而宗岱现正在天界的某个只有鹤迁知道的角落。

    但鹤迁不愿意去找他:“宗岱擅长蛊惑人心,曾诱多个修道者入魔,与他交谈,费心费力,而且此人谎话连篇,很难分辨真假。”

    想在他口中得到进入蛮荒的办法无异于虎口拔牙。

    钟促:“我不认识这个什么宗岱,但能被蛊惑的是原本就动摇的,你现在有身份有地位,他还能那么来蛊惑你?”

    鹤迁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了天牢。

    “宗岱被你关了这么久,就算是问他估计也是不愿意说的。”池珂有些好奇,宗岱到底被关在了哪里。

    鹤迁看向不远处喂鱼的司命。

    池珂:“嚯!你把他关在吟荷池底下了?那前几天的飞升大会岂不是要被吵死。”

    这下更不能去了。

    池珂也是布置结界的行家,或许可以研究一下进去的办法。

    只是那样须得再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