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什么父母,他们都待我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池珂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的影子,对她的态度也温和许多。

    辛月牵着她,许是觉得心情愉悦了,缓缓哼起了歌谣。

    正是池珂在梦中听她母亲哼唱过得那首。

    “你怎么会这首歌?”池珂瞬间激动起来。

    “每次下雪的时候,我都能听到这首歌。”辛月笑道,“你也喜欢这首歌吗?”

    蛮荒……也会下雪吗?

    “怎么不会!蛮荒不仅会下雪,还下过好大好大的雪,每年都要下好几次呢。”

    辛月兴致勃勃地描述起蛮荒美丽的雪景,山头点缀白雪,交杂成黑白的画,雪花落在血泉中,顷刻便会融化,但是血泉周围会堆起积雪,像一座小火山,里面是翻涌的泉水,外面是静谧的白雪。

    “每次下过雪,血泉的水喝起来就会更加的清甜。”

    听起来……像是她族人的手笔。

    说起下雪,鹤迁忽的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松开两人的手,站到池珂面前,语气没什么温度:“听说你以前,会在宗泗生气的时候给他堆雪人?”

    第61章

    那一瞬间, 池珂脑子里闪过无数不同的画面。

    她惹宗泗生气了,给宗泗堆雪人;

    宗泗惹她生气了,堆个雪人砸他脸上;

    她开心的时候, 给宗泗堆个雪人;

    宗泗不开心的时候,再给宗泗堆个雪人……

    “啊这……这是因为宗泗他觉得雪人很有意思。”

    池珂脱口而出,绝了自己辩解的后路。

    鹤迁盘问的语气转变成委屈:“你都没有给我堆过雪人。”

    有的, 她有的!

    池珂据理力争:“那次我下了一场雪,隔日你就染了风寒,把我吓坏了, 之后就没敢再带你玩雪。”

    “是我当时身子太弱了。”鹤迁轻叹一声,站回到她身边, 暗自神伤。

    “……”

    池珂道:“不就是一场雪吗, 以后我天天给你堆雪人!”

    鹤迁看她一眼:“不要, 我不喜欢雪人。”

    “这样啊,那打雪仗好不好?”

    鹤迁又摇摇头。

    池珂咬紧牙, 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个好办法。

    她凑到鹤迁耳边低语几句,那人立马变了脸色:“当真?”

    “当然。”

    “那说话算数。”

    遂, 笑逐颜开。

    “小娘子,你和他说了什么?”辛月竖着耳朵,津津有味地听两人对峙了这半天。

    鹤迁冷下脸来:“不告诉你。”

    辛月冷哼一声, 对他做了个鬼脸,又牵起了池珂的手,果不其然看到鹤迁黑了脸。

    她心情甚好:“走了走了, 要走到中午才能到呢。”

    阳光对蛮荒来说总是难得的,只有那么一小段路,照进来的阳光驱散了迷雾,又匆匆离去。

    前路再次变得昏暗。

    “还要走多久?”池珂抬头, 天空一片黑暗。

    辛月环顾四周,眼神也有些许迷茫:“按理来说应该快到了。”

    头顶一阵风吹过,扬起池珂的头发,吹得她脊背发麻。

    紧接着,又是一阵狂风,耳边有明显地扇动翅膀的声音。

    辛月抬头看了一眼,与一双熟悉的金色眼睛对视,瞳孔骤缩:“是穷奇!”

    ‘咚——’的一声,大地随之一震,一个长着翅膀的外形似虎的庞然大物在几人眼前降落,掀起一阵狂风。

    池珂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淡金色的,和他额前那一双龙角一个颜色。

    “好久不见啊,辛月。”他的声音沉沉的,嗓子里像是塞着沙子。

    身旁的小魔女浑身一抖:“你要干什么!我要和我的朋友去北方。”

    “呵呵呵……”他一笑起来更是可怕,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你要去北方,那些人知道吗?你不怕他们杀了你?”

    穷奇垂下头,目光在警惕性极强的鹤迁和池珂身上停留。

    池珂觉得那视线像是一把刀,在自己身上来回的划刺。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辛月护在两人面前,“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穷奇收回目光,仍然严实的堵在几人面前,“听说天界那位天君来了蛮荒,特地来拜见。”

    鹤迁呼吸一紧,剑已经握在了手中。

    “是把好剑,当年你叔叔巫阳就是用这把剑,伤了我的翅膀。”

    那对黑色的羽翼,现如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痕,光秃秃的皮肉裸露在外,他每次都要费很长时间梳理,用其他羽毛遮住那一道丑陋的伤疤。

    这是来寻仇的?

    池珂已经做好了和他交战的准备。

    辛月瞪着他,小腿在微微颤抖,却坚定地站在原地:“如果你敢伤他们,我会杀了你。”

    穷奇轻蔑一笑:“凭你?”

    辛月没有开口,但坚毅的眼神代替了她的回答。

    巨大的黑影将三人笼罩,穷奇张开翅膀,目光凶狠。

    一个天界天君,一个深受其他凶兽宠爱的小魔女,还有一个……冰蓟族的人。

    穷奇眼珠转动,似是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周身的杀气骤然消散:“这次先放过你们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穷奇已经展开翅膀飞向天空,扬起满地红沙。

    他来的蹊跷走的匆匆,池珂有些摸不着头脑。

    鹤迁松开手,剑没入剑鞘:“巫阳临行前把这剑留给了我,没想到是给我留了个祸害。”

    “你不觉得穷奇来的有些奇怪?”池珂问道,“连那些人都还没觉察咱们离开,他倒先来了。”

    “找到路了!”辛月指着前方道,“再往前一些就是他们的结界。”

    ……

    还是特地挑在这种地方出现,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别有用心。

    “这结界……进不去的。”辛月忸怩地坦白,“我们最多只能走到这里了,你们要是想进去,就得……”

    话还没说完,池珂已经打开结界走了进去。

    还是自家的门开起来比较顺手。

    辛月大惊失色:“小娘子!你是不是和那些冰人有什么关系?!”

    池珂:“……”

    她就是那些‘冰人’的一员。

    结界之后又是另一番景象,满地白雪堆积,踏上去也是松软的,却比外面多了几分圣洁。

    辛月裹紧衣裳:“冰人的地方就是比别的地方冷。”

    池珂取出一颗火翼珠别在她衣襟上,小魔女好奇地看了许久,脸色一变。

    “我忽的想起来,两方部落似乎有过冲突……”

    他们觊觎北方的土地和泉水,带着一堆人来挑衅,虽说那次冰人连面都没露只是他们单方面的宣战,但辛月不能确认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

    她忧愁道:“我们向来不和,万一他们绑了我威胁其他人可怎么办啊。”

    池珂问:“你所说的不和,是指什么?两方经常有冲突吗?”

    “这倒没有。”辛月托腮。

    主要还是他们那边时常来挑衅,冰人越是对他们爱答不理,他们挑衅地越勤快,直到那边忍无可忍将他们修理一顿,他们才会老实一段时间。

    面对池珂震惊的眼神,辛月摆摆手:“没办法,天性就是好战。”

    冰蓟族与他们完全相反,挑衅数年才露面一次,辛月只见过一个长着冰蓝色眼睛的男人出来应战。

    “那个人长得也好看,只可惜打起架来太狠了。”

    池珂猜测辛月说的是她哥哥谷诏,冰蓝色的眼睛……

    和她母亲一样的颜色。

    心底对这个哥哥有了些许的印象,池珂忍不住微笑,更加期待见到她的家人。

    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但都朝着一个方向,三人便顺着脚印一路向前,一座小木屋出现在他们面前。

    屋顶覆盖着常年不化的冰雪,屋檐上挂着冰棱,外形和珞山雪原都寺那一间木屋如出一辙。

    辛月第一次真正的进入到结界来,看什么都是新奇的,跑过去趴在窗子上向里张望。

    “里面有火炉……还煮着茶,好香啊。”

    她兴奋地对着池珂招手,木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位身着天青色长衫的俊秀男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冰蓝的眼眸像是山间未化开的雪,静静地看着辛月这个不速之客。

    辛月吓得后退半步,躲到了池珂的身后。

    那人的目光又转移到池珂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池珂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人……是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