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酒杯,顾明珏轻笑出声,视线不断瞟向那小二。

    “没错,很有意思,折思,让人好好盯着,他的身法,不输于你呢。”

    后半句,林眉却是压低了几分声音,确保只有自己和折思听到。

    “属下明白。”

    狠狠点头,刚才那店小二的身手反应,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而侧王妃又发了话,他自然听命行事。

    “好了,今日这酒算是没白喝!时间不早,本王妃这就先走了,还望王爷恕罪。”林眉起身,便要离开。

    今日出王府,本就是寻找线索,如今知道那贼还未脱手,有可能还会再探淳荣王府。

    毕竟,淳荣王府的宝物,还有许多。

    这样看来,一天收获也算是颇多。

    给折思打了眼色,折思将银两放在桌上,主仆三人潇洒离开,丝毫没有停留。

    “林眉……有意思,不过,你休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看着林眉渐渐远去的背影,顾明珏一脸玩味。

    这么有意思的猎物,很好,很好!

    君留山可以拥有,他未必不可以!

    良久,顾明珏才起身离开,回了水云轩,又是许青山急忙迎上。

    “顾王爷,那凤凰玉髓环小的已经收起,您看……”

    说着,许青山埋头更深。

    卖珠宝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那么快便拒绝这样成色的礼物。

    抛开顾明珏的身份不说,单单是这凤凰玉髓环,也价值万金了。

    “先放着,现在她不要,以后未必不收。”

    冷下脸,顾明珏似乎很有信心。

    “是,王爷,那边……”

    讪讪开口,许青山却是不自觉的颤起了身子。

    关于那边的消息,怕是自家主子不愿意听。

    “本王自有打算,先晾着便是。”

    抬眸,顾明珏手掌紧握成拳,神色间,哪里还有往日的痞里痞气。

    满是冰冷,其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威严堪比君留山。

    “时间久了,怕是……”

    “怕什么,你现在是本王的人!难不成那边还敢下手不成!”

    冷哼一声,顾明珏便转身离开。

    多年前来大岳朝做质子时,他便有诸多的不得已,但现在,他可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他是大岳朝的王爷!

    受太后赏识!

    暗中,更是有自己的势力。

    那些人再想控制自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斤两。

    ……

    淳荣王府。

    “侧王妃好大的闲情雅致啊,居然还有心思四处逛。”

    带着酒儿二人,林眉快步回了王府,心里寻思着找到珍宝之法,也好对君留山有个交代。

    不想,刚进门,便听得一声冷哼。

    转头,只见嘉禾郡主一袭蓝色长裙裹身,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

    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长裙散开,举手投足间如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只是这美人儿却是有着常人不可及的心机。

    “有没有闲情雅致是本王妃的事情,就不劳郡主操心了。”

    神色微动,四下无人,林眉可不会给嘉禾郡主好脸色。

    嘉禾郡主看不惯自己,却几次三番让身边人挑衅。

    冷不防又是几招阴刀子,比之王安龄,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众人面前,她还给几分面子,只跟赵盈儿计较,可今日,嘉禾郡主若是挑衅,她也不会手软。

    再说,玉髓枝被盗一事,她心里已有准备,更不怕被嘉禾郡主拿出来算账。

    “本郡主不操心,太后娘娘赏赐的宝物不知何时才能寻回来!”

    冷眸瞥向林眉,时至今日,嘉禾郡主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啧啧,真是奇了,若此事郡主操心便可以解决,那郡主又何须让本王妃操心。”

    嘴角微微弯下,林眉眼眸微眯,浑身气势冰冷。

    这个嘉禾郡主,也不过是仗着自己身份高贵便看不上任何人。

    不过,在淳荣王府,一个郡主,又算得了什么。

    “大胆!侧王妃的意思是,咱家郡主使唤不动您了?”

    话音刚落,陈冉双便上前一步,一个“您”恭恭敬敬,用的却是“使唤”二字。

    而听此,折思与酒儿也满是不悦神色。

    “呵,主子说话,哪有下人插嘴的份!恐怕郡主还未弄清楚本王妃为何同意赌约。”

    扫过陈冉双,冷笑一声,林眉满是不屑。

    一个郡主罢了,即便是将门之后,功臣之女又如何?

    空有一郡主的名头,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恐怕当年,以战王的军功资历,早就被先帝忌惮。

    “一来,是不想给王爷丢面子,此事传出去,以陛下和太后的决断,定然是要全怪在王爷头上。”

    说着,林眉更觉嘉禾郡主愚笨,这点东西都想不到。

    “二来,那玉髓枝如此珍贵,本王妃嘛,自然不能放过此次机会。”

    的确,若她这次能找回玉髓枝,不仅帮君留山解决了一次危机,还能得到一个宝物。

    若传言是真,她集齐碎片,说不定便会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藏呢。

    其实,她倒还有个私心,那便是会一会那盗贼。

    以身法技巧来说,那盗贼与自己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切磋一下,也不枉是一桩美事。

    “粗鄙之人,本郡主警告你,若是在规定时间内拿不出玉髓枝,你就等着受死吧!太后可没有本郡主如此好的性子!”

    恶狠狠跺了跺脚,嘉禾郡主越发瞧不上林眉,更不知为何自己的留山哥哥,竟然会宠幸这样的女子。

    “郡主难道只会拿太后压人吗?也难怪,再如何,你也不过是区区郡主罢了!”

    这话,更是直端端的刺中嘉禾郡主的最痛处!

    她是郡主,是将门之后,可也仅仅如此。

    按身份地位,若是没有太后的偏爱,她恐怕连此时的林眉都不如。

    “你别忘了,本郡主可是和留山哥哥有婚约,那玉髓枝与凤冠,代表了什么,侧王妃还不清楚?”

    缓缓上前,嘉禾郡主心下发虚,却只能拿多年前虚无缥缈的婚约来压制林眉。

    “可笑,若真要赐婚,何须等到现在。况且,那也得看王爷同不同意!”

    轻蔑一笑,林眉比嘉禾郡主更懂其中的利弊。

    当年战王在世,这个婚约,便是牵制战王的最好手段。

    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君皇帝的弟弟君留山,各取所需。

    而如今,战王战死,嘉禾郡主再如何,也成不了大气候。

    嫁不嫁,都无妨。

    可若是强行嫁给君留山,君留山不愿意,那还惹下了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在林眉看来,这桩婚事,注定成不了!

    “王爷同不同意,不是你一低贱的侧王妃说了算的!”

    此事,算是彻底激怒了嘉禾郡主,嘉禾郡主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怒骂出口。

    “郡主若要这么想,本王妃也无能为力,不过郡主放心,本王妃可不如郡主一般娇生惯养,玉髓枝的事情本王妃还要和王爷商讨,先告辞了。”

    眉头轻挑,林眉也不管嘉禾郡主,直接转身离开,两人足足走了几十步,酒儿才开口。

    “侧王妃果然是侧王妃,那陈管家在王妃面前,简直是打蔫儿一般。”

    “酒儿,你有必要那么怕陈管家嘛?”

    听酒儿这么说,又许是往常也在折思面前说的多,折思却有些不理解。

    在他看来,都是下人,都是为主子做事罢了。

    “她在下人面前可是凶得很,听说,还曾经鞭笞死几个婢女,也不知是真是假。”

    讪讪开口,说着,酒儿还有些后怕。

    也多亏了她是医女,陈冉双没有资格责罚,平日里顶多责骂几句。

    否则,以酒儿的顽皮,定得活被剥得少一层皮。

    “若是假的也倒罢了,但若此言当真,倒是可惜了那几位婢女的性命。”

    摇了摇头,林眉脸上不自觉泛起一抹怜色。

    即便是在前世那样,发达的社会,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更不要说是在大岳朝了,尊卑分明,便是整个国家信奉的真理。

    “谁知道呢,咱们还是赶紧去见王爷吧,这边提炼龙尾草也差不多了。”

    咧嘴一笑,酒儿一向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下一刻,凑近了林眉催着林眉去见君留山。

    她可不想明日再去街上逛一整天,不过还好,今日看王妃神色像是有所收获。

    “那就好,万事小心,若急不得,多等几天也无妨,反正这么久,都等过来了。”

    微微莞尔,林眉听此,倒是有些激动。

    既然酒儿这次主动提起,那就说明龙尾草入药一事应该是进了尾声。

    而只要等君留山身子一好,天下之大,便任她遨游了。

    当然,还有君留山答应的三个条件!

    一身强健的体魄换对于君留山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的三个条件,自然是一桩好买卖。

    说罢,几人脚下又快了几分。

    而另一边的嘉禾郡主脸色气的铁青,这个林眉,太过嚣张!

    “郡主息怒,可不要气坏了身子,她那话,多半是故意气您,未必就有了线索。”

    见此,陈冉双上前,宽慰一番。

    “但愿如此吧,这个林眉,真是狡猾,不过到了时日,拿不出玉髓枝便等着承受太后的雷霆之怒吧!”

    冷笑一声,不仅仅是陈冉双以为林眉拿不出玉髓枝,嘉禾郡主也是这样认为。

    那贼,她私下不是没有派人查探过线索,甚至,她也知道,就连君留山的人也毫无头绪,更别说她一个林眉了。

    “郡主深谋远虑,那我们先回翠微园吧,初春天气转寰,却依旧少不了寒气。”

    说着,陈冉双便扶着嘉禾郡主返回翠微园。

    至于林眉,二人都等着看笑话罢了。

    “你说,那凤冠的意思……是否陛下,过几日便会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