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没想到……

    不过,也好,这些墙头草早日离开君留山这一方也总比日后捅阴刀子好。

    这样一想,林眉倒也有些轻松。

    人心难测,如今君留山一昏迷,倒是把这些人的真实面目逼了出来。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些人投在君后辛那边也不至于对君留山做出一些足以伤筋动骨的事情。

    林眉问却也没有直接点明是什么事情,君留山久居高位多年,一定是会做些事情,不能让君后辛知道。

    至于是什么事情,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知道是知道,不过他们就算是拿来对付王爷,也没有证据,王爷行事,一向不留痕迹。”

    沉吟片刻,折思率先回答。

    “好,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日日汇报即可,若有什么十分可疑之处,迅速通禀,下去吧。”

    微微点头,林眉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君留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在那些人手中。

    不然,几日后的朝堂对峙,她还真没有了把握。

    她之所以有底气,还是因为君留山。

    若君留山有把柄在那些人手中,也许君后辛与王安龄便会直接朝君留山下手。

    到时候,她所做的这些事情,不过是白费心机。

    “是。”

    折思、折宁二人应声退下,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事事听从林眉的。

    林眉到现在为止,每件事情都井井有条,应付得宜,比起王爷来,也不遑多让。

    见折思、折宁二人下去,林眉拿起几封书信,径直将这些书信放入点着蜡烛的灯罩中。

    这些书信事关重大,她必须保证,除了她与折思折宁,任何人都不能看到这些东西。

    不多时,便焚烧了个干干净净。

    送了一口气,林眉也径直回了厢房,酒儿则是刚为君留山服下药。

    自张幼武等人离开,酒儿也没有再给君留山施针。

    接连几日银针没有拔下来,倒是十分有效果,现在不施针,倒也没有什么危险。

    “侧王妃……”

    见林眉进来,酒儿微微行礼,喊了一声。

    “王爷还好吧,这两日辛苦你了。”

    紧紧看着君留山,林眉也希望君留山快点醒过来。

    这两天,她的压力,犹如千斤重。

    一切,都只是因为君留山昏迷不醒。

    若是君留山醒过来,那么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侧王妃,多谢侧王妃不怪罪酒儿,侧王妃放心,酒儿一定会治好王爷的。”

    林眉一句话,却是直接让酒儿泪目,猛地跪地磕头向林眉保证起来。

    这么久了,林眉从来没有怪过自己,即便是自家王爷毫无起色。

    而她眼看着张幼武那些人来给侧王妃压力,也是丝毫没有办法。

    这都让她愧疚无比。

    “好了,本王妃知道,这些日子,你也累了,休息吧,这儿有本王妃呢。”

    微微一笑,林眉就要扶酒儿起身,却是不再让酒儿守夜。

    她知道酒儿着急,可是着急的也不止酒儿一个。

    酒儿着急,也没有办法。

    眼见着酒儿也一天天憔悴下去,林眉也是于心不忍。

    自君留山彻底病发那一夜,酒儿发现龙尾草是假的,林眉便知道是有人存心想对付君留山。

    这,防不胜防!

    “侧王妃,酒儿知道您不怪罪,可是酒儿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啊,侧王妃,您便让酒儿在这日日夜夜守着王爷吧。”

    连连磕了几头,酒儿却是不想离开,死活不起身。

    “酒儿,连本王妃的话都不听了?快去休息,如今,只有你能救王爷,若是你也倒下,本王妃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摇了摇头,林眉说着的,俱是担忧关心酒儿的话。

    君留山在酒儿的医治下,不仅病没好,反而更加严重。

    换了谁,都会过不去心里这道坎的,林眉理解。

    但酒儿每日每夜都守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本来,她的意思是让酒儿医治君留山,让锦华照顾君留山。

    可酒儿,一个人把两件事情都做了,甚至有时候,都不让锦华插手。

    “侧王妃,你便让酒儿守夜吧,酒儿真的不累。”

    使劲的摇了摇头,酒儿就是不愿意离开。

    她视君留山为哥哥一般的存在,更认为是自己害了君留山。

    照顾君留山也能让她减轻一些心理压力。

    酒儿也知道林眉都是为了她好,只是她真的过不去自己的心理那一道坎。

    “也罢,那今日你研究医术有什么进展吗?王爷这样躺着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肌肉萎缩什么的。”

    见实在劝不动酒儿,林眉也不再说话,转而问起了君留山的身体情况。

    毕竟在前世,这样长时间昏迷不醒,肌肉是会萎缩的。

    “有可能,不过我在用的药可以预防此种情况,侧王妃放心。”

    说着,酒儿也看向床榻之上的君留山,满是愁容。

    “好,那进展呢?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微微点头,林眉也知道,酒儿现在的用药一定经过了无数次的斟酌。

    出了假龙尾草之事,酒儿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问着酒儿,林眉却是又看向了君留山。

    此时的君留山和衣而眠,好看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气若游丝。

    不自觉看向君留山紧紧闭合的眼皮,林眉多希望君留山此时能够睁开眼睛。

    张幼武等人的逼迫,让林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即便是已经应对过去,可以暂时放松,但局势依旧紧张。

    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危机。

    这种不可预知的险境,即便是林眉,也有些身心俱疲。

    现在的她,不论何时,都要保持绝对的警惕。

    唯一能让这些危机迅速化解的方法,便是让君留山醒来。

    “医书上有一方子,不过药性很烈,且付出的代价不可预估……”

    “准备着,万一陛下要对淳荣王府出手,只能用这个下下策。”

    咬了咬嘴唇,酒儿有些犹豫,却还是说出了自己在医书上的发现。

    话还没说完,林眉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接着又尽是凝重。

    既然酒儿现在才说,那么代价一定很大。

    但如今淳荣王府岌岌可危,今天的招数用一次来糊弄张幼武等人还可以,再来一次便不行了。

    当下被动的局面,太危险了。

    “这……那酒儿准备着,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给王爷用啊。”

    面露迟疑,酒儿也不敢冒险,可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

    “本王妃知道,希望不会用到此方。”

    点点头,林眉神色微动。

    她也不愿意真如此冒险。

    真到了用这个方子的那天,要么是君留山实在撑不住了,要么便是君后辛不顾大局,直接发难。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如今,林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几日后的朝堂之上,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

    又过四日。

    明日,君留山替林家争取的期限便到了。

    几日来,还算平静,嘉禾郡主那边,也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眉猜想,许是嘉禾郡主也知道君留山昏迷一事人尽皆知,倒是没再来看望君留山。

    这也好。

    想必因此嘉禾郡主与那陈冉双之间也会生出许多嫌隙,这倒是比处置了陈冉双更好。

    暂时的风平雨静背后,是更大的风雨来袭。

    而林眉,却是在王府看鱼赏花,和没事人儿一般。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金鲤池边,林眉一身青色衣衫,略显单薄,时不时玉手抬起,扔些鱼食下去。

    看着池中金鲤争相抢食,林眉也未露出些许笑意。

    “启禀侧王妃,宫里陛下派人下了圣旨,现下,已经快到王府了。”

    忽的,折思上前,跪地行礼,禀报一句。

    “也该来了。”

    听得折思禀报,林眉抬眸,一双美眸,波澜不惊。

    冷笑一声,林眉也知君后辛定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想来是不知道没了君留山,明日淳荣王府不知会不会有人上殿,这才特意下了一番旨意。

    将鱼食给了身后的锦华,林眉缓步而行径直出了东景苑,折思也起身跟上。

    “侧王妃,若传旨之人要见王爷……”

    低声开口,折思十分担忧。

    上次张幼武几人差点便硬闯进了东景苑,这次……

    “不会的,陛下已经信了。”

    朱唇轻启,林眉倒没那么紧张。

    她知道因为陈冉双的一封书信,君后辛笃定君留山只剩下了一口气。

    那么想要动手,只有在明日朝堂之上,借题发挥。

    自然是没有必要像张幼武几人一般非要看个究竟。

    微微点头,折思也迅速明白了其中关窍。

    说话间,二人也来到了正院。

    此时,除了东景苑留下的几人在保护照顾君留山,所有下人侍卫都齐齐跪地,准备迎接君后辛的圣旨。

    这些人,本来林眉都瞒着,只是风声透露了出去,此时是瞒不住了。

    见到林眉过来,磕头行礼,倒和平时,一般无二。

    “奴才叩见侧王妃。”

    “奴婢叩见侧王妃。”

    再怎么样,淳荣王府的人,还是忠心耿耿的。

    毕竟,君留山眼中,是容不得沙子的。

    “没想到嘉禾郡主也来恭迎圣旨啊。”

    兀的,另一边却是出现一道蓝衣华服倩影,只是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不再是陈冉双,而是换了另一小丫头。

    柔柔一笑,林眉迅速将惊讶敛下,倒是难得的和嘉禾郡主寒暄一句。

    “本郡主居于淳荣王府,自然也是淳荣王府的人!”

    冷哼一声,嘉禾郡主可没有什么好话,语气冲得很。

    “是了。”

    见嘉禾郡主如此,林眉也不再多言。

    不过嘉禾郡主今日没带陈冉双而是带了其他婢女,便值得深思了。

    “圣旨到,淳荣王府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