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程小三,你还真想嫖人家那可不行啊,我这儿可是正——”

    彻底挂断。

    安静,还是安静。

    程颂只觉得窒息,她前二十年所有尴尬的场面加在一起,都不及现在。社会性死亡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不光如此,她还想掐死陆成远,抛尸荒野的那种。

    心跳不受控制,她闷头捡书和杂志,怎么办,耳朵好烫……

    诡异的沉默中,倏地,男人低笑了下。指腹敲击着轮椅扶手,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地,像是敲在程颂的心尖……

    “小姑娘,”他嗓音温和慵懒,须臾,又笑了下,“还挺开放……”

    程颂脑中轰地炸开,把书和杂志一起放到茶几上,准备落荒而逃——

    “经常去?”他又问。

    她还没从窒息中缓过来,“什么?”

    “酒吧,”他好脾气地重复,程颂下意识摇头,“不是,没有。”

    说完,她又补充了句:“压力大的时候,会去。”

    “至少,”他握着轮椅手轮,重新回到了刚才书架旁的位置,“别一个人去。”

    暖调光影里,他靠在轮椅靠背上,侧脸、下颚线、喉结勾勒出慵懒又蛊惑的线条,补充着:“不安全。”

    “陆成远那儿还是很——”她下意识开口。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小叔,”晏西然咬着块苹果进来,“我下月三号答辩,四号就去南安市我爸妈那儿了。你什么时候搬家啊,我看能不能去帮你。”

    搬家?程颂的注意力被转移。光影里男人瞥他眼,从手边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没太在意地温和道:“不用你帮,有搬家公司。”

    “行吧。”晏西然有些遗憾,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程颂聊着,“对了,听成远哥说,你上周去茶舍了?”

    程颂神情一僵:“......”又想杀人抛尸了......

    轮椅微动,男人重新把书塞回书架,暖光下眸色稍深,带着不知名的意味。

    木质地板发出窸窣沉闷的声响,他语调温和:“你们聊吧。”

    你们聊吧。

    你们。

    聊吧。

    程颂注意力全在“你们”两字上,下一秒,脱口而出:“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霎时寂静。

    晏西然:“?”

    后知后觉地,她突然回过神来,莫名心虚。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了男人侧眸斜她眼,眸底浮光涌动,慵懒又若有所思。

    晏西然一脸莫名,不懂她的心理活动,她嫌弃的语气太急切,就差把不待见写在了脸上。

    都是不吹亏的人,他慢悠悠地回击:“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他挑几个字加了重音。

    程颂心口猛地一顿,接着,晏西然吐出几个字:“是吧?前,女,友。”

    程颂:......

    她真的,想、杀、人、抛、尸!

    -

    八点多钟老爷子还没回来。程颂沉默地握着遥控器坐在客厅沙发里,想着晏西然的话。

    关于前女友,是有这个事儿,但完全,跟谈恋爱没半点关系。

    可经他这么一说,程颂愤懑,语气凉飕飕地:“你不是要准备答辩的ppt吗?”

    晏西然倒跟个没事儿似的,说得并不诚恳:“我这不,怕你一个人在客厅无聊吗。”

    “......”程颂眸光悠悠扫过他已经杀得起兴的屏幕,扯了下唇角,“.....怕我无聊,那你可以拿着电脑下来做ppt。”

    “我去,这辅助会不会玩啊,”他突然愤慨骂了句,把手机摔到沙发上,“哦,对,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

    程颂慢悠悠地重复:“你可以把电脑拿到这,做ppt。”

    晏西然:“......你还是人吗?”

    程颂眉间一挑,就差咬牙切齿了:“看情况吧。”

    今天、真的、一直、不想当人。

    晏西然呵呵一声,觉得她这脾气来得莫名,阴森森露出八颗牙:“你完了,我要告诉你家老爷子,你抽烟,喝酒,还......”

    他打量了程颂两眼,“......还烫头。”

    程颂:......

    操,快忍不住了。

    她又凉飕飕撇他眼,继续玩游戏的晏西然莫名觉得背脊一凉,打了个寒颤,“程小三,帮我调下温度,太冷了。”

    程颂没说话,默默又调低几度。

    晏西然看她把空调遥控器随手放下了,很是奢侈地给她留个眼神,接着看屏幕,嘴上还说着:“谢了,兄弟。”

    程颂:“不用。”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怼着,谁也没占着便宜。游戏重新开始,晏西然倒是没怎么理她了,程颂握着遥控器从音乐频道换到电影频道,最后索性停在动物世界上。

    微信群里李微微问她在家待得怎么样。程颂脑仁儿直疼,打字:【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