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在继续。已经到了春末夏初的时节,因为这雨,又变得十分凉爽。

    屋子里面自然是慢慢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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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主持上任,按规矩是在老主持圆寂九九八十一天后。

    急件一路过来,只不过用了三五天。

    所以其实,不必着急出发。

    不过真已经交代了楼里的安排,明天就出门。

    只有两个人。

    除了每天禀事的暗卫,只有真和我两个人。

    倒也不是担心安全。

    不过,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

    恩……两个人……

    真在莫兰那里泡了一个下午。

    回来时拿了两个青玉瓶,装了药丸,说是路上备着用的。

    和我喝过的药差不多的味道。

    不过……外面好像裹了层冰糖松花薄衣。

    ……糖衣……

    算了,就这么搁上吧。

    包裹整完了。

    也就这么些东西。

    用真的话说,除了常备的衣物丹药,另外要什么,让暗总捎过来就是。

    反正要天天禀事。

    说这话的时候,是私下,真有些咬牙切齿。

    恨恨的,在恼火这楼里的事务缠身吗?

    可是我记得,这一天一禀,是他自己当着那几个的面吩咐的。

    其实有些多余。

    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药了。

    前年入冬开始疗伤进补,到现下已经一年半左右了。

    比起过去十几年来,根本没吃什么苦头,也没劳什么心。

    于是就好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不是需要那么金贵的药来补的。

    只要再这般过几年,就会自己好回来。

    不过……

    去年秋初……回了庄里后,日日睡前,又多了一样事。

    帮我过脉,然后按拿旧伤。

    真的武功好我是知道的。

    可是这般耗真气的事……

    他做来却没半分犹豫。

    觉得不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试探着说了,被他半路打回。

    好在推了十几天,我的内息就稳长了。

    所以……这事我也肯定拧不过真。

    随他罢……反正不重也不大。

    只是,糖衣……

    -_-|

    我日后,定不要受伤。

    然后,一点点把剩下的亏损,也好回去。

    不过,我现下,倒底在笑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估计明天也能放晴。

    院子里满满的阳光。

    中间的场地,亭子和走廊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再练会剑吧。

    明日里就出发了,江湖……

    忽然想起申子引是怎么入楼的来。

    还有那天……厅上僵化了的那些人。

    真那时候,在寻开心吧。

    却也是为了护着我。

    所以,没办法不顺着他的意思……

    那莓子的味道,好像酸得很……又好像甘润得很……

    那时候,不明白哪种缘故多一些。

    到今天还是不明白。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现下我知道,他只会对我一个,用那般的法子。

    这就够了。

    收了式。

    看看手里的剑,又抬头看看暖阳白云湛蓝天。

    刀光剑影之间,其实也有风景,人物,故事。

    有佳肴,美酒,名胜。

    这次出去……

    我终于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了。

    2

    和七冥并肩而行,控马缓步,我看着街旁景色。行人如梭,店铺如林。虽然门面少有以前惯知的化工构架的干净利索,但那年头长远,被风雨打旧了的木板木柱,衬着来往路人的衣冠,自然也有一番特色。夹了吆喝喧杂,让人安心。

    说来,倒是头一次有这样的闲暇之心。以前就算有路过,也当自己是隔岸观景的。就连虎腾之约后的那三日,也不过看得仔细用心些罢了。现下,却是身在其中。若不是七冥……

    若不是……

    我不由略侧头去看他。

    他察觉了我动作,回目过来。视线相汇,深粟色的眸中笑意满满,下一刻却忽然闪过一丝心痛。

    我稍低了视线。还是带了哀伤么……不过起码八九成是快活罢。思及此,也就释然。于是狠狠瞪他,却自己先禁不住轻笑起来。

    他一愣,而后笑意更盛,目光柔和。可是略去眼里的,和唇线那一分上扬,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这具身子本来就比他老了好几岁,这般下去,待到我满脸沟壑了,他大概还是面无皱纹的,并肩一站,那会是多糟糕的对比,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哼……没门……

    七冥看着我神色负气,微微困惑。那几分不解之色落入眼里,我猛然惊觉自己在想什么,真正落了个哭笑不得。别开眼去,却已经到了浣花楼门口。

    浣花楼,这临江小城里最好的饭楼。位置好,风景好,吃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