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热闹。

    不过不急,先用了饭罢。

    进了浣花楼,有公子相邀。

    是从楼上打量我们的那两个之一。

    真那会正下马,估计没注意。

    倒也没有什么杀气。

    随了那自称玉公子的上去,我才明白了是为的什么。

    那剩下的一个,被称作是息公子的,分明是这玉公子的禁脔。

    这竟是想借了我们两个,开导人了。

    玉公子的言行细处,根本就是一世家公子。

    估摸这息公子自有吸引人之处,用强的到后来反而陷了。

    息公子眼里刚傲犹在,而且已经烧成了死黑的底色。

    他淡淡和我对了一眼,几分不屑,几分困扰。

    恐怕那玉公子,是不会如意的了。

    这边玉公子给息公子夹菜劝饭,十分殷勤。

    比真当初待我要殷勤得多。

    却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呢……

    就好像把银子扔给乞丐,和替落魄的兄弟买饭。

    微有所悟。

    那时的古怪,现下一分一分来看,竟都是有缘故的。

    知道真会应付那些往来,我拾了筷,安心吃菜。

    只有我好好用了饭,他才放心。

    这趟出门,那两瓶子东西还是留着罢。

    ……糖衣……

    3

    和这两个同席,倒也不错。那玉公子分明不是小城出得了的世家公子,却竟然对本地的名胜十分熟悉,甚至还知道一家卖酱面的老店。午膳时就他的话多。彼此谈不上投不投机,只是听他说些南北各地的名胜好去处,或者回答他关于一楼五阁,四家九世的问题。挑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的说也就是了。

    另一个唤作息公子的,一直神色冷清。好在那些菜还对头,听玉公子说各处风景奇胜的时候,七冥也有些欢喜,我也就随意了。

    过了午后,我和七冥去看那招婿的擂台,便和他们两个分开了。玉公子在城外北郊山脚有个小小的园子,邀我们去小住几日。自然是婉谢了。笑话,那玉公子莫非把我俩当瞎子。他分明是仗势迫了那人的,大概不小心陷了情了,却根本不明白做什么能够补救些。如此识人不明,处事恣妄,又不知如何担错……这两人私下的相处,谁有兴趣掺和。偏偏我和七冥耳力又比平常人好上许多,自然是躲不及了。

    不过暗卫那里调查而确知的身份,倒是……满有趣的。

    ”七冥,过了这江,再百十里路,便是天下第一园了。”

    七冥回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的分明是”你还怕了不成。”

    ”麻烦……”我抱怨,”清净日子又没了。”

    他摇摇头。

    近晚时雇了条船,入了夜里荡在江上,这片水域平缓,没什么险处,而且产一种肥美的硬鳞鱼,现钓现烤了,就着船头煮的酒,和带上船来的一些吃食,滋味好得很。

    不大不小,半新半旧的一条船。就我和七冥两个。都是会水会船的,也就多押了些银子,没有用船家了。

    只是,想到刚才七冥那么熟练的操浆纵篙,我不禁蹙眉,倒底还有什么是七冥不会的……殊途的训练要怎样的强度,才能在那么几年里……

    ”嗯?”一杯暖酒递到我面前,七冥略略担心地看看我。

    握了他的腕,就着他的手一口干了,我一把扯过他抱住。

    ”真……?”他没有挣扎,只是伸手扶了船篷,巧用力,让因为我忽然的动作而微晃的船体平衡下来,”怎么了?”

    ”……”我吸了口气。我们隐退罢。

    这句话却没有出口。还是等都打理好了,再告诉他罢。回头计量计量,楼里的事,我慢慢布置了就是。再过几年,等他身子将养得完全了,时候便也刚好差不多了。

    不知道七冥是不是隐约猜到我在发什么神经,他也没继续问,反手抱住我,看看我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又摩挲着脸颊,落下些吻,握了手,缠了指,轻轻道,”鱼要焦了。”

    自己又无理了。闷闷地放开他,我坐下来。

    他却没有抽开交握的那手,只是用空着的右手拔了一边的剑,挑了鱼,于是那条明明已经烤得褐金的,一臂来长的鱼便又活了,冲这边跃过来。我不由勾唇,探手接了,然后,立刻,马上,扔到怀里拿衣摆兜住。

    烫死了。

    七冥笑起来,越笑越是张狂,开始还是微笑,到后来,清清朗朗的声音在江面上传开来,分外动人。

    小腹一紧。

    我又扯了他一下。

    这次,没人有空稳船了。

    ”凉了。”我把鱼放回到炉火边烘热。

    七冥不依,就着我的手,在背上鱼肉最好的地方咬了一大口,顺势撕下一块来。

    我揽着他,搁好鱼,替他取掉了被带下来的那部分上连带的背鳍,把叼在外面的那些也塞到他嘴里,一边抵了他额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