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枭。”

    ”在。”暗总略略退了小半步,恭敬答礼。

    ”三笔生意。”我把桌上的弩箭往他那边稍推了几分。

    他顿了顿,”禀君上……”

    ”旧业而已。”楼里确实没有楼主出手的先例,但凡是楼主,哪个不是一路这般过来的,行规业矩自是知道的。至于面子……死人能丢谁的面子。

    何况,我若是强买强卖,由不得你不答应。

    ”……是。只是属下未随身携带……”

    ”无妨。”趁七冥不在,谈妥了就好,”你慢慢挑合适的就是。”只要在回庄子之前便行了。

    ”是。”影枭抬眼扫了眼桌上的东西。

    我嘴角微微抽搐,差点笑起来来。影枭精醉于暗器弓弩,楼里几个掌事的都是隐约知道些的,但也范不着这么明显地暗示我吧。哪里会有人喜欢随身带了这些了。既然谈妥了,自然不会拘泥于一手钱一手货的惯例,那是楼里接生意的规矩,和这私下的事有什么关系。再说,还怕你跑了不成。

    ”把东西收了罢。”我端茶喝了口,”那边的,不必逼太紧。”

    ”君上三思,他们此番挑衅……”答话归答话,桌上的东西却收得一点不慢。

    ”喜欢壁上观的那几个,我自会处理。”看着茶水里慢旋的叶,”西北的西北,多留意些。”

    ”属下明白。”轻抚随身暗囊中新入手的样品,影枭肃然答道。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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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房门下楼去叫些早点,右手虚虚握拳,掌心似乎还留了一分触感。

    敛眉,知道自己眼里浮了暖意。

    好在四下无人,也就放纵了些。

    真,他……明知道那楼船里的人是什么来头。

    可偏偏,还是扣了我手。

    他,从不忌惮。

    坦然也好,狂肆也好。

    总之没有遮遮掩掩的时候。

    庄里头……

    除了五阁二总各自单独的禀告,其余的商谈,他都允了我随身。

    因了我本是楼里的,又算是他身边人的缘故,楼里几个倒也无什么不妥。

    那些秘禀,其实私下也不瞒我,只是不让他们几个难做而已。

    不过凡棘手的,都是过去了,当解闷的闲话,再随意道给我听的。

    怎么会不明白呢,怕我放了心上,劳了神。

    我哪里有那么娇贵……

    ……这赌的哪门子气。

    失笑。

    月首的堂厅议事,他半路支我出去。

    开始不明白,按吩咐做了事,自然就回去。

    这般两回,他忍不住了。

    出了厅回了午膳的屋子,待布菜的几个退下了,他道,七冥,你站一早上不累么。

    我哑然。

    议事时候,除了君上,只有五阁有座,余下的都站着。

    两总是不必到场的。

    我已不掌权,所以毕竟不好和那几个并坐,损了他们几个面子。

    原来如此。

    下一次我乖乖歇了半个时辰再回去。

    后来干脆不去了。

    反正我只是贪看他,其实也不少那一两个时辰。

    何必搅得他分心顾念我。

    平日里见别的人,或是几个阁主过来有事,他总给我留了个空。

    我哪里敢坐到他身边。

    好在他倒也不勉强,由得我随便挪到哪。

    有一回,忘了几个阁主争执什么,照例被他用比武过招的借口吓跑了。

    我刚好去取了些东西,回去碰到那几个跑路的。

    又走几步,隔着两重门,远远看得他一人在亭里。

    端了茶,半侧转了身,一手虚虚平撑身侧。

    却是张了食指拇指,在测两张圆凳之间的空隙。

    神情慵怠专注,展了笑意,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不是不能目测的,却仿佛在做一件再偏爱不过的事。

    带了几分偷偷的窃喜。

    我慌慌屏息抑气,找了个僻静地方躲了。

    只觉得没了主意。

    听得耳边一个声音反反复复--

    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那声音久久不散,到后来慢慢带了笑意,却又落在轻叹里。

    真,你其实……都知道的罢……

    掩了面,勾了唇,眼里却也湿了起来。

    耽搁了良久才回去。

    他见了我神色,略略奇怪,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对上他眼,好不容易想好的话全跑了。

    情急之下,不知怎么的,居然俯近身,就上唇去。

    他顺了我,接了那吻,带我回了房里。

    抵了我额头,轻叹了句,不知你又想了些什么。

    顿顿,续上,记住我在这就好了。

    没再问,放任两个纠缠做一处。

    是的,你一直在。

    一直一直在。

    静静候了,稳稳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