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嘴角微扬,敲了敲网栏,“你等我一下。我领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后退几步,把篮球高高抛起扔到网栏外,紧接着一个箭步上前,踩着铁丝迅速往上爬,很快便翻爬到外侧,距离地面还剩半米高时轻松跳下,屈膝,起身,平稳落地。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敏捷,身手灵活,熟练程度可见一斑。

    顾予捡起球,竖指搁在唇前,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什么都没看见,禁止打小报告。”

    林卷闻言点点头,拇指与食指并拢,虚虚贴近嘴角,从左划到右,拉上“拉链”。

    她用力抿着唇,冲他比了个“ok”。

    “靠——”

    顾予抬手捂住脸,瓮声道:“……也禁止卖萌啊!”

    他从指缝里看她,林卷笑得矜持又无辜。

    她说:“现在应该来不及去医务室了,我还有教材要送到班上去,杜老师说下节课要用。所以就不麻烦……”

    然而拒绝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顾予打断了。

    他把她手上的书全部接了过去,“这不巧了吗?某人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说着,不等林卷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进了篮球场对面的热闹人堆里,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回来时两手空空。

    “放心,简亦笙会帮你送到班上的。他知道你受伤了,让我再跟你说声抱歉。”

    他眉梢微抬,问她:“这下可以去医务室了吧?”

    林卷大方点头,“走吧。”

    于是他在前面带路,林卷默默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知道医务室在哪?”

    “我放假时经常跟朋友来打球。有时候会受伤,医务室的老师都认识我们了。”

    顾予解释完,又问她伤口还好吗,痛不痛。

    林卷轻声道:“没关系,也不是很痛。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有伤,之前都没感觉的。”

    顾予回头瞥了她一眼,“是吗,一点也不痛?”

    “对啊,没感觉的。”

    …………

    不久,医务室里传出了一声惨叫。

    碘酒配纱布,贴在某人脑门上,看上去可怜极了。

    顾予感到好气又好笑。

    处理好伤口后,两人同路回教室。由于上课铃早响了,这节课铁定是迟到了的,他们便索性慢慢悠悠地闲逛回去。

    回程的路上,顾予为了补偿她受的罪,决定再请她吃一周的冰棍。

    林卷表示勉强可以接受,“不要冰棍,要可爱多。”

    “行,你想吃什么都行。”

    “要草莓味的。”

    “好。”

    林卷小声嘟囔:“看不出来,你还挺好说话的。”

    顾予抬手在耳侧,“什么?听不见?大声点。”

    “……”

    林卷提高声调:“我说——,你还挺好说话的。”

    “哦是吗?”顾予一脸谦虚:“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不要脸。”

    “什么?夸我帅?谢谢谢谢,你也很好看。谢谢。”

    林卷:“…………你不对劲。”

    顾予哈哈大笑。

    她观察了一会儿,指着他的左脸,“原来你这儿有酒窝啊,好可爱。”

    顾予瞬间敛了笑。

    于是林卷心想,死不承认的样子更可爱了。

    ……

    两人边走边聊,刚开学的陌生感消弭了不少。

    顾予时不时看一眼她额角,虽然狰狞的伤口已经被掩盖住了,但这么一小块纱布在她巴掌大的脸上还是显得突兀。

    他想起之前她在医务室里说这是第六次被砸了,不免感叹:“这也太玄学了吧。”

    “哎,等等!”他突然停住脚步。

    林卷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着他。

    顾予低头与她对视,语气严肃,“这位施主,我掐指一算,你上辈子可能是个篮球框。”

    林卷:“…………”

    还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

    她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顾予在她身后慢吞吞跟上,“诶,林施主,你可别不信啊。我说真的。”

    “你上辈子真的是个篮球框。”

    林卷剐了他一眼,敷衍道:“是是是,多谢顾大师。”

    “你不信?”

    “我信啊!我信就信在我信了你的邪!我看你上辈子就是个球吧!”

    “…………”

    顾予“啧”了一声,“我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啊。逻辑自洽,合情合理,不然,你这总是被球砸的体质怎么解释?”

    林卷淡淡道:“碰瓷体质啊。没听说过么?千年难遇,根骨奇佳,吃得苦中苦,方得可爱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靠!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少年的笑声飞扬在校园里,林卷额角药水清凉的酒精味被风吹开,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