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中午人流高峰期,“甜掉牙”糕点店里排队的学生很多。

    林卷举着托盘好不容易挤进去,却发现售卖菩提奶酥的柜台几乎都空了,仅剩的最后四块刚刚被人夹走。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顾予。

    也许是她失落的视线太过火辣有力,顾予敏锐地转过头,两人目光相撞。

    林卷盯了空空的柜台一眼,顾予若有所悟。

    他扬了扬托盘,“想要?”

    林卷迟疑了下,还是乖乖地点了头,“嗯。”

    顾予笑容放大,“不给。”

    “……”林卷深呼吸,克制住想打人的冲动。

    顾予又拿了几块巧克力麻薯、乳酪蛋糕、南瓜酥和肉松饼,端着托盘,走到柜台排队结账。

    林卷排在他后面,中间隔着两个陌生人。

    等待结账的时间里,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顾予后脑勺上一绺翘起的呆毛吸引了。

    今天正好是升旗日,难得看见他穿夏季校服,隐藏在白衬衫下的清瘦腰线若隐若现。

    少年一双长腿几乎与收银台同高。卡其色校裤的裤脚被他松松垮垮地塞进黑色高帮马丁靴里,鞋带系得非常潦草。整个人从上到下都不受约束,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张扬感。

    林卷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如此刻板绅士的英式校服穿成这样的随性不羁,仅两个字评价:风骚。

    很快,他付完账,从纸袋里随手捻起一块蛋糕丢进嘴里,推门走出去。

    “叮铃——”

    门檐上挂着的铃铛无风自响,日光斜入,穿过店门前的透明玻璃,落在少年的半边侧脸,耳廓的细微绒毛似乎都能看得见。

    “……请问您是支付宝支付还是微信支付?”收银台小姐姐问。

    林卷注意力被迅速拉回。

    她答道:“支付宝。”

    扫码付完账后,她拎着点心袋子走出店门。

    一抬头却看见顾予正等在门口。

    他站在台阶下,嘴角沾着蛋糕屑,正把最后一块甜点塞进嘴里,脸颊鼓起,像一只仓鼠。

    她一出来,他就自动跟在她身后,两人聊着天结伴往回走。

    然而刚走到校门口,顾予就被门卫拦住了。

    原因是没带胸卡。

    由于最近高三年级发生了一起“技校男生闯入女生寝室持刀伤人,疑似情感纠葛”的劣□□件,闹得沸沸扬扬,住宿生人人自危。所以学校要求,但凡本校学生进出校门,都需出示胸卡。

    保卫处接到指令后,从早到晚都坚守岗位,不管顾予怎么讲,就是不肯通融放行。

    “这位同学,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去,实在是学校的规定就是这样的,我们也只是员工,肯定要遵守。”

    警卫大叔一脸铁面无私,“你看吧,要么叫你同学进去帮你把胸卡带出来,要么打电话给你们班主任,让他把你领回去。”

    “…………”

    顾予下意识看向林卷,眼神湿漉漉的,可怜得像只小奶狗。

    “……”真麻烦。

    林卷认命道:“行,我去给你拿。”

    她刚想进去,又被他一把拉住,“等等。我桌洞比较乱,应该跟校服领带放在一起了,实在不行也可能在我书包里,你再找找。”

    “行。”

    林卷先回到教室,把买的零食放到桌上,她走到顾予座位,弯腰看了眼他的桌洞。

    果然,乱七八糟的。

    书本胡乱地堆叠着,校服外套和领带纠缠在一起,她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夹在语文书和历史书中间的胸卡。

    “高一(2)班顾予”几个黑体字上面,是学校教务处录入的证件照。

    他头发剪得很短,直视着镜头,教科书般的剑眉星目,一本正经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冷漠。

    林卷拿着他的胸卡下楼,走到门口时,正看见他靠墙站着。

    少年本就长相出众,一身显眼校服站在校门口,来往学生都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瞄。

    林卷脑中蓦地浮现一句话。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她一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就被发现了。

    顾予直起身,用力朝她挥了挥手,左侧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林卷把胸卡递给他,销掉警卫处的记录后,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顾予听林卷说,她也曾因忘带胸卡而被阻拦在门外,但当时她随便说了几句好话就被放行了。

    顾予表示很郁闷。

    “凭什么我跟他讲就不听,你一说他就妥协了?”

    林卷翘起嘴角,“因为我一看就是好学生啊。”

    “???我怎么就不是好学生了?我一没染发,二没穿耳洞,三没戴狗链,今天国旗下讲话还乖乖穿了校服呢。”

    “……你怕不是对好学生有什么误解。等等,怎么感觉你很向往杀马特风格啊?一开口就老葬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