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摇了摇头,顿了几秒,突然“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似是受不了疼痛的样子,他弓着背,捂住眼睛缓慢蹲下了身。

    ……很严重吗?好像很痛啊?

    林卷有些害怕,“……不会沾到洗手液了吧?不可能啊,我之前洗干净了的。让我看看——”

    她戳戳他胳膊。

    少年颤抖着肩膀,似乎犹豫了好几秒,才顺从地挪开手。

    结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张极其欠扁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

    淦!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她用力捶他胳膊,“你好烦!!”

    顾予随手挡了几下,“哎哎,别打了,再打要变杨过了,你负责啊!”

    “呸!”

    林卷很快发现她一拳砸过去疼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的手。

    于是更生气了。

    顾予好不容易止住笑,见她这样,不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凑过来,“喂,不会生气了吧?”

    林卷其实没那么容易真的生气,但她偏偏装作郁闷的样子,别过脸,不说话。

    少年小心翼翼道:“真的生气了?”

    她依然不说话,他有些慌了神,赶紧伸出胳膊,“我不躲了,你打吧,打到你高兴为止。”

    想了想,把头也凑了过去,“脑袋也给你捶,你想打几下就打几下。原谅我吧?好不好?嗯?”

    他刚说完,下一秒就被迅速揉了一把头发,短短的发型都被揉乱了。

    “咦,手感真好。”

    于是又揉了一把。

    少年呆滞地抬起头,却见面前的少女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林卷大笑着迅速跑上楼,溜了。

    笑声渐远,教学楼周边重又回归平静。

    唯有凉风吹过银杏树的婆娑声,窸窣作响。

    顾予抬手把翘起的头发压平。

    他望着空荡荡的楼梯走廊,舌尖抵了抵腮帮。

    哎——

    连鬼脸都觉得好可爱,没救了啊我。

    *

    运动会的第二天。

    上午八点,田赛正式开始。

    首先进行的是女生组的立定跳远和男生组的实心球项目。

    胡姣的大长腿这次没能发挥重要作用。

    不过,最终成绩也不错,总分排名第七。女生这边的体育委员路一惟对她其实没报多大希望,能拿到奖就很好了。

    林卷第一次见识到自己同桌的真正实力。身为一个运动咸鱼,她真心实意、发自内心地觉得胡姣真是太厉害了。

    比赛结束后,林卷把水递给她,朝她竖起大拇指,“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胡姣一把接过水,仰头咕嘟咕嘟连喝几口,纤细的手指抹了抹嘴,毫不谦虚道:“那可不。本小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可能留下败笔。”

    林卷很上道地继续吹捧:“那当然,我们的胡姣大小姐可是文韬武略无所不能的新世纪稀缺人才。上马能杀敌,下马能装逼,进可吃鸡,退可苟赢,不愧是你!”

    胡姣顺口接道:“哪里哪里,失敬失敬。雕虫小技,不值一提。skr~skr~”

    林卷:“怎么办,我好像看见了rapper界的两颗新星正冉冉升起。”

    胡姣:“毕竟我俩才华横溢,不挣个出道位都不合理。”

    “好的,我要去当rapper界的dancer了。”

    “那我呢,speaker?or sleeper”

    “不,你是driver。”

    “……?”

    “你的粉丝应援标语我都想好了,‘嗑cp第一名,搞黄色你最行!’”

    “……???”

    胡姣决定跟林卷绝交一分钟。

    然而下一秒,就被对方用乳酪蛋糕哄了回来。

    她一边优雅地大口吃着蛋糕,一边说:“我跟你讲,我并不是想吃这个蛋糕,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友谊如果就这样轻易破碎的话,显得我度量不够大。你懂吧?毕竟我是要出道的人。”

    “我懂。”林卷拿出另一块熔岩巧克力蛋糕,笑眯眯问:“我妈妈做的。这个你吃吗?”

    “……”胡姣咽了咽口水,“我吃!”

    林卷把蛋糕拿远一些,劝道:“哎,你不是要成为爱豆吗,注意身材管理呀~”

    胡姣:“谁是爱豆?谁?我不是driver吗?driver要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搞黄色啊。”

    “……”

    林卷:“你明明在胡言乱语,但我觉得好有道理。一半熔岩蛋糕给你,作为厚脸皮的奖励。相信物质下的友谊,更能经受时光洗礼……”

    胡姣接过蛋糕,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您就是当代大文豪,人间说唱机吗?爱了爱了。”

    ……

    中午吃完饭,田赛告一段落后,大家并不急着收拾东西回教室。而是默契地带上各自的饮料和零食,三五成群,陆续走进体育馆,在观众席上找到属于自己班的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