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力气确实很大,但这床也不至于这么脆吧?!

    他坐在塌陷的床体废墟中间,抹了一把脸平复心情,才苦着脸地从中爬了出来。

    然而出来的时候,他的腿无意间碰见了什么,低头去看,脸色猛地苍白一片。

    裴怀清直接冲出了房间,直奔向最近的一个侍者,逮着人着急忙慌地问:

    “琥……不,请问封澜在哪儿?!”

    侍者见他从特殊房间中出来,又看他长相美丽诉求急切,自认为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便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首领正在忙,请这位先生先在房间等待片刻。”

    裴怀清又不是真的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对方在敷衍他,心脏跳得飞快,直接口快地说了出来:

    “我在房间发现了定时炸弹!快去通知封澜!”

    侍者脸色一变:“您确定?”

    裴怀清胸膛起伏两下:“我无比确定!快去啊!”

    侍者用终端飞快地给安检部发了信息:

    “首领正在前厅接待客人,如果方便的话,请您亲自去通知一趟吧!”

    他话音未落,裴怀清就跟风似的跑了个影无踪。

    侍者在原地愣了半秒,这看似柔弱的美人行动还挺……活泼的。

    ……

    封澜半张脸上盖着万年不变的繁复银边面具,颜色略显苍白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绿色的竖瞳中映出其中晃荡流动的黑红色液体,像是某种动物的血液。

    他站在宴会的边缘,嘴角一抹轻佻风流的笑意,看着宾主尽欢、攒动不休的上流社会场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请的那位贵宾,怎么还没来?”他挑眉问道。

    “似乎是堵在路上了,副官说他很快会到。”

    一边的下属耸了耸肩。

    封澜啧了声:“他倒是挺会,特殊通道不走,和平民们一起走普通航线,活该堵在那儿。”

    下属这会没搭话,突然看着一个方向:“来了。”

    封澜抬眼望过去:“终于来了……嗯?”

    他们望见的,不是正在等待的贵宾,而是某个封澜没有想到会出现的这里的人。

    对方正紧张躲在从玉制圆柱后四处张望,在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探头探脑地像只警惕的猫鼬。

    那下属眼睁睁看着他们首领本来没什么感情的笑容变得真切了几分,看上去很像是要去使坏。

    下属:“……”

    裴怀清阁下,请您自求多福。

    封澜踱着步子,仗着自己对地形熟悉,悄无声息地绕到裴怀清身后,忽的俯下身贴近对方耳边:

    “看我抓到了谁?”

    对方很明显地跳了起来,吓了好大一跳,转头看见封澜笑眯眯的竖瞳却没有生气,而是一把抓过了他的手腕攥在手心里:

    “封澜,房里有定时炸弹!安检队已经过去了,快疏散大家离开这里!”

    他看上去很着急,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封澜盯着他看,听见他的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连裴怀清都注意到了。

    他眼底还氤氲着一抹水汽,眨了眨眼,那轻雾一样的液体便落了一滴到雪白的腮边。

    封澜瞧着那滴泪,忽然感到刚刚喝下去的酒开始流淌过心腔,浑身烧起滚烫燥然的热意。

    他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时候问过裴怀清,要不要做他的情人,对方却说只做上面那个。其实封澜并不在意上□□位,他只要爽到了就好,但他当时不觉得小皇子能够有资格压倒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裴怀清丝毫不觉自己在封澜看来有多诱惑,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流泪,犹豫着问道:“它们……和你有关?”

    封澜笑着点点头,忽然伸出手摸上他的脸颊,大拇指按压在泪珠上面,把它抹掉。

    裴怀清不适地退后一步,却没意识到身后是柱子,当即整个人靠在了上面,避无可避,只能躲闪道:“别玩……”

    封澜本来暧昧笑着,忽然瞥到了什么。

    他眼神有些凝固,但很快反应过来。

    在裴怀清瞪大眼睛惊恐的神色中,他摘下右边脸上的银边面具,将它扣在了裴怀清脸上。

    “咔哒”一声,面具自动收缩,严丝合缝地罩在了裴怀清的脸上。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在房间里没找到裴怀清后,闻讯赶来的琥珀看到眼前这一幕,脚步停下,脸色沉了沉。

    ——认识了这么多年,裴怀清第一次看见封澜整张脸。

    右边的面具向来把他半张脸掩饰得很好,以至于裴怀清看见那块长着花藤纹路的皮肤,一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