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澜讨厌西泽尔,他知道,可那是他们两个的事,到底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

    难道他弱,他没有多少反抗能力,就活该被人欺负,被人不顾意愿,送到这里来,听他们两个争斗?

    明明他一点也不想见到西泽尔,也不想看封澜怎么针对对方!

    饶是裴怀清对封澜非常感激,此时也不禁有些愤怒和委屈。

    但他还是很好地压抑住了自己,发觉四周寂静,西泽尔在封澜说完那句话后沉默了。

    艾顿察觉气氛不对,想要开口,却被西泽尔接下来的话逼得咽了回去。

    “我知道我从前犯了错。”西泽尔声音放得难得轻,“如果还能有机会,我可以让他亲手杀了我。但封澜,你不是什么好货色。”

    如果还能有机会的话,他情愿把自己生命的所有权交由裴怀清定夺,只希望对方到时候不会嫌弃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

    而封澜,只是一个永远上不了台面的卑劣家伙。

    “当初的s98搜寻,是你我达成的协议。”西泽尔眯起眼睛,“你却非要招惹其他人。”

    一想到裴怀清和封澜亲密的那些照片,西泽尔心腔就堵得慌,又酸又涩,涌上一种极为暴虐的杀人冲动。

    他都没有和裴怀清做过那么亲密的动作。

    别人,凭什么?

    裴怀清无意间听到这话,心下一颤,大脑有些混沌。

    难道,当初封澜找到矿产、不是为了那两枚戒指上的s98,而是为了,和西泽尔达成的协议?

    自始至终,他都被蒙在鼓里?后来还开心的和西泽尔分享?!

    哦,原来他就是一个大傻子。可能那个时候西泽尔觉得他很幼稚可笑吧。

    裴怀清有些啼笑皆非。

    “西泽尔,比起你做的,我做的算什么?”封澜冷笑,忽然灌下一杯酒:“只要你不好过,我就开心了。”

    西泽尔阖了阖眼,没有反驳。

    他无法反驳。

    接着,他们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始洽谈起接下来的事务。

    终于步上正轨,裴怀清总算松了一口气。

    只求他们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他现在谁也不想去接触了,他发现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些疯子。

    他们说了很多,那些专业名词裴怀清听不懂,却又不能做什么,一边祈祷快点结束,一边把渴求的视线放在了桌子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果酒上。

    这里陌生的环境,还有对那个人的抗拒,让他光是坐着就局促不安。

    如果喝酒的话,也许能够缓解一二?

    他看着看着,本来有些急促跳动的心脏轻缓下来,有点心痒到想试试。

    但是这里这么多人,突然行动是不是不太好……

    他下意识咬唇,揪着衣角犹豫不止。

    谁知道对面正冷静说话的西泽尔忽然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裴怀清伸出去的手一顿,不经意间竟然对上了西泽尔思绪翻涌的眼睛,他手恐惧得一抖。

    谁知酒经过低温处理,是极为冰冷的,杯壁触碰到体温高的手,融化了一些落下来,裴怀清无意识被冰到,下意识把杯子一甩。

    “哗啦”一声,所有人的动作与声音都停了下来。

    ——那杯酒,应了裴怀清的动作,全部泼到了西泽尔的脸上。

    西泽尔把眼镜摘了下来,缓缓抬起眼,浓密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原本毫无瑕疵的冷峻面容上满是青色酒水,顺着立体的轮廓一滴滴往下流淌。

    甚至连衣服也沾上了不少,正装上优雅精致的戗驳领近乎全然湿透,渐渐染湿了里面雪白的打底衬衫。

    裴怀清睁大了眼睛,脑子一瞬间闪过无数空白的光点。还没来得及思索,泪水就如泄洪一样流了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疯狂摇头。

    西泽尔轻轻启了唇,像要说什么,但不太像要怪罪的模样。反而带上几分少有的手足无措。

    “我……”

    “西泽尔元帅,你这么大度,不会和阿清计较的吧?”

    封澜突然打断西泽尔的话,眼神无辜地要把裴怀清的腰揽过来。

    然而裴怀清这次果断地反抗起来,他一把“啪”地拍掉封澜的手,在对方手背上留下用力的红色印记。

    “对不起!”

    裴怀清也被自己的力度惊呆了,他猛地起身:

    “抱歉!我太失态了!”

    然后撞开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