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尔站在原地,手指尖滴着血,他沉默地望着裴怀清,竟然没有勇气上前一步。

    现在这种情况,他护不住对方,对方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帮助。

    裴怀清看着西泽尔,手指攥着的那一块衣角满是纠结出的褶皱,奥卡西皱了皱眉,回身轻捏着他的下巴与之对视:

    “不走么?再不走可没有糖吃了哦。”

    裴怀清眼神一阵恍惚,丝毫也不犹豫地跟着他离开了。

    西泽尔盯紧他的背影,眼瞳收缩成一个点,好像角膜变成薄薄一层,承受不住光线的照射。

    “西泽尔元帅,请吧。”

    利奥波德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身后穿着防护甲的几个士兵上前,将西泽尔架住。

    西泽尔没有反抗,大抵他知道反抗也没有用,但在上飞行器前的最后一秒,仍然默然地看着裴怀清离开的那个方向。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又什么也没有想,因为利奥波德从他眼底看不出半点精明的高光,只剩下纯澈的一片金色,这不是一个惯于战斗的军雌应有的状态。

    利奥波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看来发情期与那无厘头的所谓“爱情”,已经让西泽尔失去了他的冷静与理智。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不就好谈多了?

    ……

    裴怀清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上了陌生的飞行器,坐在了位置上,才骤然惊醒。

    “我……这是在哪里?”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逼地看着身旁施施然入座的奥卡西:“你……”

    他张了张嘴,看着那张挑眉看他的年轻的脸,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就是想不起来。

    “你,你,为什么要带我上来?”

    语言组织不出来,裴怀清说话都有些口吃,他其实很想摆出对待陌生人应该有的姿态,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对上这个人的眼睛,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想要和他亲近。

    奥卡西摇摇头,明显不太想和现在的他交谈,从怀里掏出一个瓶装的东西,拨开瓶盖放在裴怀清鼻子底下:

    “这是幕情花的解药,闻一闻就好了。”

    裴怀清猝不及防地嗅了一大口,这味道意外地呛鼻,他飞速扭开头打了一个喷嚏。

    “你干什么!”

    他委屈地说道,但随之而来的大脑清明的感觉却让他凝住了目光。

    被蒙上尘灰的光影被擦亮了色彩,在记忆的宫殿里重新被主人拾起。

    穿越,系统,虫族,死亡,重生,逃离……

    三十秒过去,裴怀清捂着胸口慢慢直起身,眼神发木地盯着前方。

    解药起作用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怎么样?效果好吧?”奥卡西幸灾乐祸地晃了晃他的肩膀,嘴中毫不在意地说出让裴怀清浑身一震的话语:

    “三皇子,说说话呀?”

    对方竟然认出了他?!

    裴怀清神思巨震,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是变相承认了,不由得面色一白。

    奥卡西却没有在意:“你觉得很奇怪对不对?我也觉得奇怪,因为利奥波德告诉我,你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几乎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精神力最强大的虫族,甚至因为蓝面族的血脉,让你隐隐有了几分异能的天赋?你能重生换了具身体也是因为精神力强大到可以夺舍的缘故吧?”

    裴怀清被说的沉默下来。

    系统的事他不可能和任何人说,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那就将错就错下去吧。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疲倦的神色,他侧了脸看奥卡西:

    “所以,你当初也是装来骗我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边不能有一个正常人……

    裴怀清产生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几乎没有过过什么普通人的日子,现在被拐上了贼船,还是自己跟来的,命运仿佛一直和他开着玩笑。

    但更让裴怀清感到无措的,还是失去记忆和智商后,与西泽尔相处的这段日子。

    想到两人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真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怎么会这样?

    奥卡西眼睁睁看着他面色变换不定,最终捂住了一张又红又白的脸,大概便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不由得一声轻笑。

    “好啦,之前和你相处的那段时间,我确实是傻了,就和你一样,摸到了幕情花的花粉,也不算完全骗你吧。”

    奥卡西冲他眨眨眼。

    裴怀清咬着牙:“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问道:“是因为西泽尔?”

    “总算是聪明了一回。”奥卡西打了个响指。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呢。